什么是东西方在远古共同认可的艺术?

公元前1046年的周王朝,就要求贵族掌握六种基本才能:礼、乐、射、御、书、数,称为“六艺”。而西方在古希腊和古罗马时期,也提出了七种基本学科:语法、修辞、逻辑、算术、几何、音乐和天文。他们认为,这是一个自由的公民应该掌握的7种知识,也就是所谓的“liberal arts”。而“liberal”一词源于拉丁文,表示“值得尊敬的、自由的人”,解放一词的英文“liberation”就是来源于这个词根。我们现在常常将“liberal arts”翻译为“人文科学”,这还不算偏离太远,但已经丢掉了本来的“追求自由”的含义。有时更直接简称为“文科”,这就更是离题千里了。

对比古罗马七艺和周朝六艺,只有“音乐”是完全共通的。我们的数,不像西方的算术和几何分得这么详细。只有音乐,是全人类共同的语言。

说到这里,想起来《佛祖都说了些什么》这本书的结尾:

假如我们对于控制未来极端不自信,已经位于主观唯心主义的最右端了——大部分人早晚有无助地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天——但我又不愿意信仰宗教,那我又该怎么办呢?

我们在人世间无论怎么奋斗、怎么享乐生活,难免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有一天有气无力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突然意识到:我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回到我的家了!再也不可能睡到我的床上、使用那些我曾经努力争取并极为珍爱的东西了!我这辈子在人间的一切努力的成果都将离我而去,对我来说全都化为浮云。这张陌生的病床、这间吵闹的病房,就是这辈子我的全部结局了。

总有这么一天,对吧?

一想到这个结果,很容易让人感到丧气:不管我们怎么在世间奋斗,最后不还是这么个结果么?努力奋斗又有什么意义呢,赚再多的钱最后也不过是病床一躺,能留得住什么呢?

我告诉你,有件东西能留住:音乐。

只要我们清醒,我们就能够在自己的脑海中播放音乐——如果我们不清醒,那也就和死亡无异了。

音乐是什么呢?音乐能承载美好。您一定有最喜欢的音乐,当您听到这些音乐的时候,您会感到世间万物特别美好。佛教说无常说得没错,我们拥有的一切都必将离我们而去。但直到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刻,我们都可以在心中保留美好的音乐,以及对世间其他美好事物的爱。

而且一般人的遭遇不会那么槽,在最终失去意识之前,我们多半有条件能听自己喜欢的音乐。所以如果你为人生无常而惶惶不安,如果你想到人生结局就觉得万事虚无,那么不如现在多听音乐,收集美好的乐曲,建立一个自己最喜欢的音乐库。然后买―一套最好的便携式音乐播放设备。在你失去意识之前,它们可以一直让你感受到美好。

接下来,就来看看波吉亚寓所中象征音乐的壁画吧。

平图里基奥(贝尔纳迪诺·迪贝托),1454—1513,音乐,1492—1494湿壁画,七艺之厅,波吉亚寓所

Pinturicchio (Bernardino di Betto), 1454–1513 Music, 1492–1494, Fresco, The Room of Liberal Arts, Borgia Apartments

在晚期古典时代发展起来的七艺之中,音乐占据了特别的位置。虽然主要属于表演艺术,但由于其乐调系统和作曲原则背后的数学基础,音乐曾被视为一门科学。平图里基奥将音乐人性化为一名美丽的金发女子,她坐在垫高的大理石王座之上,头上有一个贝壳状壁龛,后面还安排两个天使举着一块绿色的荣耀华盖。她在演奏古代的中提琴 ,周围围着男人、女人和小天使,他们手中都有乐器。观者会觉得好像站在一个小型乐团面前。两个小天使在吹笛子,一名竖琴手坐在左边,右边是一名歌者,坐在王座阶梯上面。左侧前景中,身着红衣的男子在弹拨吉他,右边多名男子中,有一位正在挥舞着铁砧和锤子。人们认为他是《圣经·旧约》中音乐的祖先犹八 ,他是该隐的儿子,代表音乐和铁匠手艺之间的神秘联系。一片有湖的风景延伸到背景中,上面的天空布满镶金的灰泥扣饰,整幅画因此充满天界般的光泽。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部分译自《梵蒂冈绘画大全》,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波吉亚寓所中的五间艺术圣殿

贯穿各个房间的穹隅空间和天顶,都用一个精心设计的装饰结构联系在一起,这个结构在多处使用了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和波吉亚家族的象征符号。虽然亚历山大六世唯一的肖像只出现在神秘信仰之厅的“基督复活”场景中,但他的地位和角色却无处不在。整个寓所的绘画都献给了基督教信仰,献给基督的生平故事和事迹,这使得亚历山大六世将将自己融入了基督的故事之中。而且,湿壁画将基督教神学与神话联结在一起,这让他对人文主义知识产生了浓厚兴趣,并且加以推广,其目标是在基督教教义的大背景下复兴古典。将不同时期和层面的历史绘画并置在一起,比如《圣经·旧约》和《圣经·新约》、古典世界和基督的生平事迹故事、基督教和世俗的历史,这样一种类型学原则构成了波吉亚寓所的作品主干和构图根基。而平图里基奥整个工程的组织表现形式也满足了主旋律层面的挑战,这都要归功于画家的能力,他将众人熟知的故事用异乎寻常的手法展现出来,并放置在古典的建筑结构和令人陶醉的场景中。此外,大幅的风景营造出一种幻觉,使得空间看上去向上方和两侧打开,并让平图里基奥可以在其中完成复杂的绘图方案。可是,他的技艺不足以打动亚历山大六世的继任者——尤利乌斯二世,后者没有继续将这些房间用作自己的私人空间。恰恰相反,新教皇憎恶前任的腐败,他搬入了波吉亚寓所正上方的房间 ,并委托更为著名的画家——拉斐尔用湿壁画装饰。

【上为“神秘信仰之厅”壁画】

波吉亚寓所的第一个房间称为“神秘信仰之厅”,其中饰有圣母玛利亚的生平场景。所以,要是起个更具描述性的名字,应该叫“圣母生平之厅”。七块弧形空间中表现出圣圣母玛利亚灵降临和圣母升天。此处与其他房间一样,画中故事一般都发生在室外,位于宏大的建筑背景之前,表明平图里基奥作为风景画家的才华。弧形空间的场景和天顶壁画都属于同一个绘画工程。在神秘信仰之厅中,《圣经·旧约》中的大卫王、所罗门王,还有先知以赛亚和耶利米,他们都被描绘在拱顶之中,在预言中提前宣告《圣经·新约》中基督完成的拯救故事。

【上为“圣徒之厅”壁画】

“圣徒之厅”中有六块穹隅湿壁画,描绘了圣徒们的生平,其中有女性圣徒:加大利纳、芭芭拉、苏珊娜、马利亚和以利沙伯 ,男性圣徒包括:塞巴斯蒂安、安东尼、保罗。画中圣徒按性别分组。为什么选择这些圣徒,没有任何已知的根据,艺术史学家和神学家们也一直对其争论不休。不同寻常之处在于:在“圣母往见”场景中,有抹大拉的马利亚和以利沙伯,这两人本应出现在神秘信仰之厅圣母生平的场景中。而且,《圣经·旧约》中的苏珊娜、旷野中的圣安东尼和保罗,这在十五世纪末期还十分少见。更少见的是天顶壁画中的神话主题,其中场景来自伊希斯、俄赛里斯和阿匹斯 的传说,这是十分罕见的神话主题,明显在暗指波吉亚王朝的建立传说。上古的传说、《圣经·旧约》中的英雄大卫王(在与歌利亚搏斗)和犹滴(杀死荷罗孚尼的人)的图像,还有古典任务赫拉克勒斯与古罗马的海神尼普顿,这些人物在一起共同出现。

【上为“预言家与先知之厅”壁画】

昭示基督未来统治的预言,这个主题首先出现在“使徒信经之厅”中,并在波吉亚寓所的最后一个房间——“预言家与先知之厅”内反复出现。在这里,十二块小型穹隅空间中都有一名女先知和男性预言家。这些人物有真人四分之三高,处于蓝色背景中,写有铭文的旗帜在他们身边飘扬。与之相比,天顶上的圆雕饰刻画了古代的牺牲场景,其意义以及与下方湿壁画的联系有时并不清楚。

【上为“七艺之厅”壁画】

“七艺之厅”的主题与波吉亚寓所其他房间完全不同。这里的穹隅中有七种人文艺术的女性化象征(修辞、音乐、算数、地理、天文、逻辑和语法),她们位于王座之中,身边对应科学或“艺术”的倡导者们围成一圈。天顶中刻画了公正这种基本德性 ,其中有来自古代历史和《圣经·旧约》中的审判场景,包括亚伯拉罕 和诸天使、哈德良的审判等,他们围绕着中间的人物:公正的人性化象征。

【上为“使徒信经之厅”壁画和天顶画】

“使徒信经之厅”有十二块圆弧形半圆壁,刻画了十二个门徒,每个人旁边都有一位《圣经·旧约》中的先知。半圆壁有厚厚的金色边框,每个人都拿着写有铭文的旗帜,围绕着他们的上半身。虽然这些半圆壁主题相同,但其实各有千秋,平图里基奥笔下的人物在年龄、穿着、头发和胡须样式上各自不同,因此这一圈人物充满活力。湿壁画安排的顺序,遵照使徒信经中的文字,这些文字都写在使徒的旗帜上。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梵蒂冈绘画大全》,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恶到极致的教皇,美到毫巅的寓所

 

阴谋、暗杀、腐败、淫乱,大概很少有人会把这些字眼与至高无上的教皇联系在一起。然而,就在哥伦布发现美洲的那一年,一名西班牙人当上了罗马教皇。为了当选,这位波吉亚家族的后人想尽一切办法,真可谓是威逼利诱,终于得逞。得掌大权之后,他几乎将梵蒂冈这座圣城变成了肯尼迪治下的白宫:派对不断,滥交不停。同时,不断与亚平宁半岛各大公国发生冲突,企图用教皇国的影响力统治整个意大利,乃至欧洲。然而,他还是一个有人文情怀的教皇,将自己的寓所装修成富丽堂皇的艺术殿堂。

这就是历史上臭名昭著、声名远扬的亚历山大六世,以至于六百多年后,美国要专门拍摄一部三季的电视剧《波吉亚家族》,讲述他们家族的故事。

艺术君这两天开始翻译《梵蒂冈绘画大全》中有关波吉亚寓所的部分,特地拿出一部分介绍文字来,供大家欣赏。

一四九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教皇亚历山大六世 向意大利翁布里亚地区的奥尔维耶托市 撰写了一封重要的信件。信中,他向当地市民解释说:他们的大教堂必须推迟完工日期,因为教皇需要当时在那里工作的画家平图里基奥,他需要画家去装饰自己在梵蒂冈的私人房间。这些房间现在称为“波吉亚寓所”。在教皇宫殿中,这些房间装饰了极为繁复的湿壁画,数量位居前茅。平图里基奥和助手一共装饰了五个房间,全都布满绘画,这些作品的绝大部分直到今天都未曾改变。

尽管被称为“私人房间”,还是应该指出:早先,这些房间至少还是半官方性质。虽然亚历山大六世的卧房、起居室和藏宝室都在这里,但尤其是前面的区域,延伸到西斯廷礼拜堂和皇家大厅 [Sala Regia]的部分,都会用于官方场合,包括外交接待和正式接见、每年的洗足和为穷人赐福的仪式、与枢机主教们召开的正式教会法庭和议会会议、签署协约,甚至包括聚会。教皇的仪式总管约翰内斯·布尔夏德 有一本日记,其中区分了更为公开的区域和“密室”(意大利语为:camere secrete),后者只有少数宗教和世俗的尊贵人士才能进入,这也是一条规则。在波吉亚寓所中,教皇也为一些高级别的来访者提供客房。一四九五年一月,他的首批客人中,包括那不勒斯的腓特烈一世 、曼图亚的吉安弗朗切斯科·贡扎加二世侯爵 、以及后者的敌手法王查理八世。据说,面对新近完成的湿壁画,法国国王声称:“这般精美的装饰”,是他前所未见的。

查理八世的称赞绝非过誉之词。寓所绘画工程的主题中,结合了基督教、神话、寓言主题,还包括了与教皇本人相关的母题,既是为亚历山大六世量身定做,又满足了这些房间的官方职能。人们眼中的亚历山大六世,既是权力掮客,又是艺术和科学的恩主。他是西班牙颇具影响力的波吉亚(西班牙文为:Borja)贵族家族的后代,族中曾产生过一位教皇卡利克斯特三世 。亚历山大六世还是枢机主教时,就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虽然身居教廷高位,他有十个孩子,并与其中四个的同一位母亲生活在一起。这四个孩子是:乔瓦尼、切萨雷、卢克雷齐娅和戈弗雷多。他们中有些人后来颇为有名。在教皇于1492年获选入职之前,腐败、阴谋、臭名昭著的贿赂、买卖教廷官职,这些故事前后上演。成为教皇之后不久,亚历山大六世将梵蒂冈变成了缪斯们的庭院,就像写给奥尔维耶托的信中一样,他想尽办法,使尽手段,要将最好的艺术家、诗人、学者带到梵蒂冈。在波吉亚寓所中,他的态度体现得最为明显。

寓所中共包括六处房间和耳房,位于尼古拉五世 修建的教皇宫一层。不过,平图里基奥和他的作坊只装饰了其中五间:神秘信仰之厅、圣徒之厅、七艺之厅、使徒信经之厅和预言家与先知之厅 。教皇国大厅是个例外,这里是外交接待和觐见的重要之地。十九世纪末,艺术史学家弗朗茨·埃尔勒 和恩里科·史蒂文森 根据不同的装饰母题,给这些房间起了名字,并得到国际通用。现存的平图里基奥装饰绘画,主要是房间的上半部分,包括弧形空间 和天顶区隔上的人物和装饰性图案。房间下半部的作品,据说主要为装饰性图案,现仅残留一些痕迹。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翻译自《梵蒂冈绘画大全》,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画家的女儿追扑蝴蝶

 

The Painter’s Daughters Chasing a Butterfly, Thomas Gainsborough, 1759, Oil on Canvas, 104 x 113.7 cm, National Gallery, London

画家的女儿追扑蝴蝶,托马斯·庚斯博罗,1759年,布面油画,104 x 113.7厘米,国家美术馆,伦敦

之前曾经介绍过英国伟大的风景画画家康斯特布尔和他的作品《干草车》,不过他曾经写道:“我觉得在每一道树篱、每一株中空的树里都能看到庚斯博罗的影子。”

使英国绘画进入伟大时期的画家有一个群体,庚斯博罗就是其中之一。他在风景画上的成就,为康斯特布尔风景画彻底的自然主义手法与英国浪漫主义的绘画传统铺平了道路。在肖像画方面,他不但准确捕捉人物形象,而且对悲凉之美、英雄主义、对时间如何改变生活中的美好事物十分敏感。因此,他的某些肖像画令人心碎、凄凉。

这幅画就是他的两个女儿:莫莉和玛格丽特,她们常常在他的画中出现,而且带着一丝悲凉色彩。两个平常的女孩被画家视为掌上明珠,但她们的未来不会幸福——她们在精神上都非常脆弱。我们仿佛能从画中预感到这种不幸——只有孩子才会捉蝴蝶,成人能够伤感地意识到:蝴蝶很难捕捉,即使捉到后,也难免一死。可是对孩子来说:这种追逐是纯粹的快乐,没有任何忧虑。

画面中,妹妹眼中只有蝴蝶,表情透露出认真和执著,整个身体语言都在诉说对那只白色生物的向往。而姐姐却不是如此,她一只手拉着小妹妹的手,保护她,仿佛要叫她不要光顾着蝴蝶而忘记看脚下的路,另一只手把手绢扬起来,已经准备出手用手绢把蝴蝶扑落了。

最吸引人的,是姐姐的表情,她当然也喜欢那只蝴蝶,但同时,她似乎知道有人在看着她,有一种假装小大人似的、成人般的、克制的微笑在脸上出现,让人难忘。

有这样一个故事,可以证明庚斯博罗从小就具备的出色肖像画能力。

一天,窃贼越入庚斯博罗的家园,小艺术家却在墙头看得真切,他把其中一个窃贼的面貌画了一幅速写,报官时以画为凭,案子很快就破了。

这还不算。这张饶有意味的速写并没遗失,后来,庚斯博罗把它划入一幅描写窃贼的画中。人们把它悬挂在园中,正好在当时窃贼所站的地方。据说路人竟然分辨不出真伪,当它是个真人。这件作品现藏伊普斯维奇(Ipswich)美术馆。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明:以上部分文字内容选自《温迪嬷嬷讲述绘画的故事》和《世界美学名作二十讲》,转载请标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