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那样写高更和凡·高,暨出台通知

 

晚上有幸,与《开心麻花》系列话剧的一位导演一起吃饭,席间聊起电影,我们都对《透纳先生》不满意,其画面和细节当然没的说,但还是没有脱出传记片的流水账窠臼。

重要的作品和时期,令人咋舌的趣闻轶事,编织以动人的感情经历,这就是所谓中规中矩。

可以透纳这样的大师,一生中实在有太多故事可以说,两小时的电影,怎么可能讲完、讲透?想一想,从这个角度,对类似电影的导演,还是抱有同情之心的,时间太短,无法充分描写大师一生的风采,如果只抓某个片段,又无法让众多不了解艺术家的普罗大众获得全貌。制片方出那么多钱,不是为了实现什么艺术理想,而是要多赚几个铜板的。所以,能做到中规中矩已经不易。

昨天发出了《凡·高与高更:不只是相爱相杀》,之前的酝酿阶段,也反复在想应该怎么入手。原本这篇文章打算用三千字左右完成,可是这是两位现象级的艺术家啊!他们之间的碰撞,已经有很多专著深入描写,比如这次艺术君参考的《凡·高与高更——电流般的争执与乌托邦梦想》、《凡·高与高更——在阿尔勒的盛放与凋零》,尤其第二本,作者是与英国现代肖像画大师弗洛伊德有深交的马丁·盖福德,他的《更大的信息 : 戴维·霍克尼谈艺录》和《蓝围巾男人 : 为卢西安·弗洛伊德做模特》,艺术君获益匪浅,这一本同样精彩。其他没有译成中文的相关著作,不知凡几。三千字,怎么可能说完这么复杂的故事?

想来想去,只能选某个标志性事件展开。

没有选择割耳事件,是因为高更在《此前此后》中单方面详细描述了这件事,而且也有多个版本,众说纷纭。一一罗列多种可能,又变成了某种学术性、历史性的史实探究,这当然很重要,但不是艺术君想要深入的重点。

归根结底,艺术家,是人,不是神。

虽然在某些经典作品的创作过程中,也许艺术家可以说是缪斯附体(就像吉格斯在1999年足总杯对阵阿森纳的进球一样,足球之神附体),但他的生命的大部分时刻,都要吃喝拉撒睡,都有喜怒哀乐悲,创作的过程,实际上也是艺术家个体生命完成的过程。由此来看,艺术家是伟大的,但也是伟大的人。

人性的角度,人的角度,一个人的挣扎,一个人面对的两难,一个人面对两难时的不妥协或者妥协,TA的个体思考,以及 TA 的作品中体现出的艺术家的本性,这种本性对我们这些普通人的鼓励、借鉴、揭露,这才是艺术君想要探究的东西。

当然,凡·高当时怎么想,高更面对深夜闯入的“学徒”又是什么心态,没有人知道,但是从读过的书中,二人有关的信件中,特别是他们的作品中,可以推想、延伸、展开。

深夜闯入,就是一个能够展现二人本性的标志性事件。

当然,两位大师,实在有太多的东西可以讲,可以想象。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是后世公认的艺术“黄金时代”。历史不能假设,但我还是希望假设,如果两个人能够相处更长时间,不是2个月,而是两年,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艺术,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个时候,凡·高的价值已经得到认可,他也开始卖出自己的第一幅画,自己十多年来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如果可以持续下去,他在经济上能够自立,同时又有高更这样的艺术大师在身边交流,现代主义的绘画又会有怎样不同的面貌?别忘了,是他影响了蒙克等人,直接导致后来的表现主义出现。可惜,如果想知道凡·高没有缺席的话,这个时代会留下多么辉煌的遗产,只能寄望于另一个平行宇宙了。

想象到此为止,下面做个广告。

本周日下午3点到5点,艺术君将和“大家的 Art History”微信公众号创始人张冉一起,在北京中关村创业大街的言几又书店,谈谈艺术,谈谈“看一幅画从哪里开始”。张冉还是雅昌艺术网的资深记者,艺术君感到鸭梨山大~~~

不管怎么样,欢迎大家届时围观。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凡·高与高更:不只是相爱相杀

 

“我们如两个刺猬在一起,太靠近了,就要彼此刺得发痛,远了又感孤单”。多年后,作家萧军这样回忆自己和萧红的“黄金时代”。

普通人在一起,朋友也好,恋人也罢,都要讲磨合。所谓“磨合”,就是要将尖刺磨圆、磨平。严冬般残酷的人生中,两只没有刺的小动物,才能靠在一起,不会彼此伤害,可以抱团取暖。这是普通人。

艺术家身上的刺,看似坚硬,实际上是柔软、敏感的触角:向外,感知春花秋月,观照高山大海;向内,体味人生百态,思考世相万千。这是艺术家。没有了这些如刺的触角,也就没有所谓艺术家了。

可是,刺毕竟还是尖的,坚硬,碰到头上,还会伤人,两个艺术家在一起,浑身的刺一定会扎到对方,他们易感的心灵,受到的伤痛比常人更重。

然而,有些植物,它们的刺虽然扎人,却能开出美丽 的花朵,芳香诱人。

萧军和萧红如刺(如此),高更和凡·高也如刺(如此)。

凡·高,外屋

1888年12月中旬,深夜,法国南部古镇阿尔,朔风呼号。这是来自西北方向的密斯脱拉风(Mistral),每年冬春之际,它穿过罗讷(Rhone )河谷和迪朗斯河(Durance),向地中海狂奔而去。这风至少都有6级,有时候甚至超过10级。

拉马丁广场的黄房子里,凡·高坐在椅子上,就是他自己画过的那把木头椅子,看上去粗陋不已,漆都没有上全。搬起来的时候,如果不小心,即便是沾满颜料的粗糙的手,也会扎上刺。椅子垫子是稻草马马虎虎编起来的,凡·高总是像夯土的石墩子一样,猛地坐下去。有些稻草已经松了,坐着反而似乎更舒服,可是有时候,强劲的密斯脱拉风,会从窗外、门缝中冲进来,从草条之间向上钻,这垫子就磨损得更厉害了。

凡·高也发现了,他左手拿着烟斗,右手向垫子下面摸索着。“嗯,就算断了,这椅子也还可以用吧。小时候,家里也有这样的椅子。那天也是晚上,小提奥下午跑出去,玩到忘了时间,妈让我出去把他找回来,他坐在这样的椅子上,被妈责骂。爸却一个劲儿训我,怪我没有尽到哥哥的责任。可是难道他忘了:我本来不应该是长子,我本来有个哥哥,他才叫文森特,可惜不到才一岁就死了。爸一定是怪我吧,怪我还没有出生就妨死了哥哥。害死了哥哥,还想跟自己的表姐结婚?文森特啊文森特,你当初是怎么想的?……唉,如果那个文森特活下来,我的这些苦恼,就可以向他倾诉,他可以关心我、照顾我,那该多好?”

窗户噼啪作响,风又大了。凡·高站起来,走到窗边,刚想把窗户关严,抬眼望见天上的星光。云彩早吹散了,猎户座明亮耀眼,特别是从东向西三颗连在一起的猎户之剑。

“ 9 月画了北斗,看看哪天要找时间把猎户座画下来。多美啊!夜空深深的蓝色,配上星星耀眼的黄色,边缘有一点点浅绿,下面是黑绿色的树。人世和天堂之间,已经不存在界线!把这些画下来,不用画笔,直接往画布上挤颜料就可以了,又快又方便!不过高更一定会骂我‘浪费’!他应该不会跟我去了吧?他晚上总想着那些‘额外娱乐’。看到我在草帽上点着蜡烛画画,他肯定又要讥讽我了,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可恶的、傲慢的笑容!”

凡·高“呯”的一声关紧窗户,又坐在了椅子上。

“唉,一年前,就是这笑容征服了我。不过当时他嘲笑的是那些只知道卑躬屈膝模仿自然的二流画家,印象派也不放在眼里。‘不管是静物、风景,还是人像,一幅画应该反映艺术家本身的个性!艺术家要知道如何重组自己的感受,并将之以最契合本性的方式表现!总而言之,他要表达的只是他自己,是他心灵深处对生活最深刻的体验!’这话他说的多好!也是我一直以来想要实现的理想!可是没有多少人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大概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跟我说在一起吧。”

烟斗又熄了,自打高更来了之后,花钱都得按计划来,抽的烟草也不如以前。凡·高胡乱填了一些,又点上了。橙红色的火星随着呼吸,白亮一下,又变成暗红色。凡·高吞入一口烟,想起了一年前他和高更在弟弟提奥屋里的畅谈。

那一次,高更讲述了自己的曲折身世。

他的众多祖先有西班牙波吉亚家族的血脉。外祖母弗洛拉·特里斯坦(Flora Tristan)曾经是著名的作家和社会活动家,这位社会运动者蔑视传统,个性倔强,信仰神秘主义,高更简直就是她的翻版。他的外祖父安德烈·沙扎尔(André Chazal)是个雕刻师,雕刻的基因也遗传到了高更身上。弗洛拉的叔父是秘鲁最后一任总督唐皮奥,为了继承他的遗产,弗洛拉和母亲两人前往南美,抛下丈夫和三个孩子,其中有高更的母亲阿林(Aline)。后来,沙扎尔负债累累,心神错乱,弗洛拉希望阿林在自己身边,但沙扎尔几次绑架阿林,甚至对她进行性侵犯。当弗洛拉借助法律成功夺回阿林后,疯狂的沙扎尔埋伏在弗洛拉住处附近,向弗洛拉开枪,幸运的是,这位顽强的女性活了下来,而沙扎尔被判20年有期徒刑。

童年的噩梦醒来后,1846年,阿林嫁给了法国《国民报》的编辑克洛维斯·高更(Clovis Gauguin)。1848年,高更诞生,是这对夫妇的第二个孩子。同年,拿破仑的侄子路易-拿破仑·波拿巴复辟,成为拿破仑三世。1849年,同情共和政体的克洛维斯携妻带子,前往秘鲁,希望继承遗产。谁成想,智利南端靠近麦哲伦海峡的法明港(Port Famine),成为克洛维斯的葬身之地,突然破裂的动脉瘤,让他在一艘小船上魂归天外。好在到了利马之后,阿林母子得到总督唐皮奥的热情欢迎,与他一家同住有三个内院的大别墅,过上了奢华的生活,当时小高更只有1岁半。1852年,总督的女婿就任秘鲁总统,两年之后,秘鲁政变,阿林只能带着孩子们回到家乡法国。这一年,高更六岁,没有父亲管束的他,在豪宅中整整住够5年,奠定了他的自负、任性、不守常规。

自小在西班牙殖民地长大,回国之后,还要重新学习法语,被同年龄的同学嘲笑,高更的日子一定不好过。熬到17岁,高更出海去做了水手,又是6年,足迹到达巴西、希腊、意大利、土耳其。

“高更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比起他,我最远也就是去过伦敦。可是,我们的艺术理想是如此接近!为了艺术,他可以送走妻子和孩子!这就证明他是一个孤独的人,我也是一个孤独的人,孤独的人最能理解孤独的痛苦,为什么不能好好在一起?为什么最近我们的争吵不断?为什么我在他的画里面是那个样子,像个神经病,甚至像个弱智?我了解他,在硬壳里面,有温柔的一面。他跟我说过,作为一个父亲,一直不愿意见自己的孩子,就是怕见到他们之后,不忍心再抛下不管,却不得不为此放弃自己作为画家的未来。那么他现在就忍心放弃我这个孩子吗?我那幅《阿尔舞厅》,难道他看不出来是向他的致敬之作吗?”

凡·高站了起来,在十来平米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几个月前,为了迎接高更的到来,他花了将近400法郎,专门布置了这栋“黄房子”。当初跟弟弟提奥商量好,他自己的开销一个月才150法郎。凡·高还专门为自己的房间画了一幅《卧室》,希望能带给人安慰,让人能放松下来得到休息,现在,他却彻夜难眠。

“不行,高更不能走!圣诞节马上来了,我跟爸决裂,也是在9年前的圣诞!他那时就说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何况前不久德加还说要来呢!如果他走了,德加肯定就不会来了!我的‘南方画室’也就没戏了!专门买的十二把椅子,给谁坐?我得跟他说说,画这两把椅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把最舒服的床,最大的房间,最漂亮的椅子都给了他!真想把猎户的那把剑摘下来握在手里,如果他不愿意听我说,我只能用剑!”

高更,里屋

“呯”的一声,外屋关窗户的声音,惊醒了沉睡的高更,“这个疯子,不知道又在干嘛!”

高更嘟囔了几句,翻了个身,转到面对门的方向。迷迷糊糊,刚想睡去,又听到一阵脚步声。吱吱呀呀,自己房间的门竟然开了,一个黑影站在那里!

黑影径直走到墙边,右手一扬,摘下高更最爱的剑,那是他专门从布列塔尼运过来的。

高更顿时睡意全无,有些发慌:“难道是小偷吗?这个又小气又蹩脚的地方,怎么会有小偷?”正想着,黑影提着剑,走到椅子边坐下了。这把椅子有弯弯的扶手,弯弯的靠背,弯弯的四条腿,垫子很厚。高更喜欢吃过晚饭之后,一边喝两杯,一边抽一斗烟,头靠着靠背打个盹,然后跟凡·高一起出门去旁边的咖啡馆找吉诺夫人聊天打诨,或者去几条街之外的妓院。

定了定神,高更想:“一定是那个疯子!”想到这儿,他的心稍微放下了,“我是他眼里的大师,他不敢怎么样!”虽然这样想,高更还是两个手紧张起来,牢牢抓着手里的毯子,“这么多年击剑,绝不是白练的!”

黑影在椅子上坐不到一分钟,右手的剑在地板上一撑,站了起来,走到床边。

高更瞬间猛地仰身坐起,双手仍旧紧抓毯子,浑身肌肉绷紧,高声厉喝:

“发生什么事了,文森特?!”

“……”

高更凝望黑影,与他对视。

那黑影有一双灼人的眼睛。几个月前,这双眼睛还出现在黑影送给高更的自画像里面,黑影把自己描绘成一个东方的僧人,目光冷峻,但又显露出某种学徒一样的渴望。现在,高更在眼中看到交杂着恳切的愤怒。

“你拿着我的剑做什么?”

一句话,让黑影的眼内一瞬间充满羞愧和懊丧。黑影低下了头,将剑放在椅子上,转身出门,又小心地慢慢将门掩上。

高更不敢放心,起身把剑拿过来,放在枕边,然后又僵直着在床上坐了一阵子。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南方画室’不可能。跟这样一个疯子,你还能期望什么?我得赶紧开始准备离开了。还好最近我的画终于卖得不错。还还账,剩的钱也够我回巴黎了。”

高更环视四周,拉马丁广场的煤气灯光虽然昏暗,还是能透过百叶窗缝隙,映在周围的一圈《向日葵》系列画作上。

“要是回巴黎,一定要带两幅《向日葵》走!唉,他的《向日葵》是真好!换做是我,恐怕也画不了这么好。那么灿烂的花,是真正的向日葵啊!好像文森特之前提过,他们家有种什么遗传病,得病的人,一会儿高兴起来,情绪高昂,一会儿低沉下去,无比沮丧。文森特一定有这种病吧。否则怎么会有那样的笔触?但他画画的时候真是够烦人的,走来走去不说,嘴里还总是念念有词,更讨厌的是:还总喜欢跑到我的画前面挑三拣四、说东道西,手指头离画布比我的画笔还近!徒弟什么时候敢指导师傅了?!即便我们对艺术有同样的理念,把他画成那样,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他在我眼中就是这个样子!”

高更大概忘了,从纯外貌角度看:那幅《向日葵的画家》中,作画者额头很窄,毛发都是棕色,眼睛总是半睁着,这可不是凡·高的样子。照照镜子,高更就会看到,这些特点属于谁。潜意识中,很多画家都会为肖像画主角赋予画家本人的特征。这幅《向日葵的画家》,实际上体现出两位艺术家思想的交流、绘画技法的融汇,以及模糊的身份关系。

白天,高更与凡·高之间激烈的争吵越来越多,高更也发现自己要调动起全部精力和智识,才能胜过凡·高的观点,有时候实在累得吵不动了,他就应付:“船长,您有理!”

“明天起床第一件事:给文森特弟弟提奥写信,说我一定要离开这里!”想着想着,倦意袭来,高更回身摸摸枕边的剑,倒头沉沉睡去。

凡·高,外屋

凡·高回到自己的房间,像夯土的石墩子一样,一屁股砸在椅子上,“啪啪”几声,几根脆弱的稻草终于断了。

后来

12月23日深夜,凡·高割耳。

12月24日晨,高更回到黄房子,看到满身是血的凡·高,给提奥发电报,通知他来阿尔,随后返回巴黎,凡高被送进阿尔医院。

12月28日,高更在巴黎旁观了一个杀人犯被处决,此前,他和凡·高全程关注了这个杀人犯的相关审判报道。犯人的处决方式是上断头台,这是一次无论观者和犯人都很痛苦的行刑。断头的刀第一次落下时,仅仅剁掉了犯人的鼻子,使得他和凡·高一样,满脸鲜血。断头刀第二次落下,犯人的头才滚落尘埃。几个星期之后之后,高更制作了一件怪异的陶器,这个陶器以他的相貌为模型,仿佛他自己被割下来的头,但是没有耳朵,陶器上能看到留下来的红色釉料。

割耳事件九个月后,凡·高在给弟弟提奥的信中写道:“他画中的那个我,就是真的我。就是当时那个日渐虚弱、电量不足的我。”

在此之后,高更与凡·高仍有多次通信记录,他们在邮件中互至问候和想念。凡·高基金会的凡·高信件网站显示:从1889年上半年到1890年7月凡·高离世,高更向凡·高写信9封,凡·高向高更写信3封。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某些艺术家之间那样,再无联系,更没有相互攻讦。

凡·高仍然将高更作为自己在创作上的导师,到了1890年2月,高更还是在信中表示两人有在一起居住的可能,不过这种态度更多是出于客气,在理性上,高更一定知道,自己和凡·高决不可能再住在一起。可是,也许是受了凡·高“南方画室”的启发,6月,高更在给凡·高的信中,提到自己希望建立“热带画室”的想法。

“南方画室”的失败,源于两个艺术家之间性格的矛盾,他们当然都是孤独的,也彼此欣赏,但就像两个好人不一定能捏合成一段完美的婚姻,两个理念相同的画家还是会因为性格的原因无法共同生活。以高更强烈的个性,“热带画室”的下场也毋需多言。

120多年过去了,凡·高和高更都成为了后印象派的代表人物,高更实现了自己的艺术理想:他的画,只要望一眼,“就能吞没观者的灵魂,让他陷入深沉的记忆漩涡”。而站在凡·高的作品前,就不由得想起他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我能达到心灵的狂喜,那必定会是在真相面前,抑或是那些能带领我找到真相的自然。”

看到高更画中塔希提的茅屋、草地,凡·高的吊桥、麦田、向日葵,木心先生《杰克逊高地》的后半阙在耳边回荡:

绿叶藂间的白屋

夕阳射亮玻璃

草坪湿透,还在洒

蓝紫鸢尾花一味梦幻,

都相约暗下,暗下

清晰 和蔼 委婉

不知原谅什么

诚觉世事尽可原谅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明:以上中文文字内容,除引用部分外,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如果你想给坚持原创和翻译的艺术君打赏,请长按或者扫描下面的二维码。两个二维码,一个是一套煎饼果子,另一个您随意。】

止庵笔下的凡·高

 

爱看书的人,大概都听说过“止庵”这个名字,他是周作人研究专家、张爱玲研究专家、作家,跟鲁迅一样,也是学医——口腔科——出身,后来转而从事写作,做过记者。去豆瓣书籍上搜索下,与他相关的书籍有50多本,出版有《周作人传》、《樗下读庄》、《老子演义》、《神奇的现实》等著作,并校订《周作人自编集》、《张爱玲全集》等。

“对我来说,看书之外,大概看画是最有兴趣的了。”这是止庵在《不守法的使者——现代绘画印象》后记中的话。这本书,也正是他对现代绘画的理解和思考,其中对凡·高着力颇多。艺术君将其中有关的部分摘出来,以飨各位艺友。

黑字部分为艺术君标示。

引子部分

现代艺术史与以往的艺术史有所不同,它实际上不仅仅是艺术的历史,而且也是与艺术相关的―切,特别是制造艺术的那个人的经历的历史。现代大众传播媒介使得非纯艺术因素越来越处于重要的位置。我举一个例子,去年夏天罗马现代博物馆曾经失窃,此间电视台报道说,丢失了凡·高等人的作品,我查看报纸发现,这个“等人”乃是塞尚,原来塞尚已经被归到“凡·高等人”里去了,然而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在一般受众心目中,凡·高无论是魅力还是名声都已经比塞尚要高得多,至于艺术史上的地位,那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也常常想古往今来画家多了,何以单单凡·高这么出名呢,当然他的画画得好,这是无庸质疑的,但是画得好的画家,甚至比凡·高画得还好的画家也不乏其人,所以这并不是惟一的理由。大概除了绘画成就很大之外,凡·高的影响还得力于另外两方面,即经历非凡和在情感上能被大多数人认同。

特里温科普勒斯顿《西方现代艺术》说:一般对绘画知之不多的人们,都知道并能回想起他的绘画来。在某种程度上,他的声望跟他常常痛苦地表现波希米亚题材有关。至于他本人和他那特别不寻常的生活,则如传奇一般。这样,撇开他的艺术不谈 ,仅仅就其生活而言,就足以称得上是奇妙而又迷人了。遗憾的是,他的生活像个谜,人们在这方面了解甚少,从而使对其艺术的了解和研究也变得困难起来。虽然这种情况并非例外,但仍需我们持一种审慎的态度。因为,无论他的生活如何令人费解,终究不能等同于他的艺术。换句话说,完全不了解他的生活,并不等于就不了解他的绘画。危险在于,我们在寻找他的艺术特征时,这特征往往往产生于我们对其生活的了解,虽然可能确实存在着这些特征,但也有可能是我们强加于其作品之上的。

问题在于时至今日,我们已经无法从对凡·高的总的印象里抽掉对他生活的印象而单单留下对他艺术的印象,已经无法忘记他那诸如割下自己耳朵以及最后绝望地自杀这类经历了。虽然这对于凡·高来说未必就是公正的,因为他的生活经历之于他本人可以说是几无任何快乐可言。但是在这里行为已经成为艺术,而轶事显然比学者们的评价要更有分量。

和凡·高比起来,塞尚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以作为谈资的;另外他情感上的近乎冷酷恐怕也使得大家要远离他而去。现代艺术史上一向有两个路数,其一是有情的,其一是无情的,毫无疑问后者应该更是主流的方向,一般受众却未必接受得了。凡·高是热情的,但是他的热情并不像后来苏丁等那样过分,他到底是个正常人,热情保持在可以被大家接受的程度。如果太强烈了,就又产生抵触。凡·高生活和艺术中的底层意识和苦难意识,也有助于他被大多数人所认同。凡·高被同情,被热爱,而后被景仰,他是咱们凡人的圣人。塞尚则仅仅是一位伟大的画家。虽然我还是认为塞尚的确是要比凡·高更伟大一点儿的。

凡·高笔下的女人

时至今日,凡·高的生平已经成为他的艺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一点在所有现代画家中最为突出。绘画的凡·高和实际生活中的一部分凡·高,是个圣徒的角色,是个像高更说的“为《圣经》所燃烧的人”,或者说,是个博爱的社会主义者,“这个人似乎感觉到属于我们整个时代的自我主义的耻辱,并以伟大的殉道者——他们的命运自古以来就落在我们的身上—方式作出自我牺牲。”(尤利乌斯·迈尔―格雷费《文森特与社会主义者》)他的博爱及于天下万物。也正因为如此,在他笔下,女人差不多是与男人、向日葵、土豆和树木同样的东西,同样都寄予了他强烈的同情。

一般说来,绘画的凡·高似乎并不像我们了解的实际生活中的凡·高那样把女人当成性爱的对象,对这样的话不应简单化地理解,但是毫无疑问,凡·高笔下的女人与诸如雷诺阿或莫迪里阿尼笔下的女人并不具有同等意义。这一点甚至表现在以那些与他发生过性关系的女人为模特儿的作品中,比如石版画《悲哀》(1882年)和油画《在“铃鼓”咖啡屋的女郎》(1887年)等。一八八八年夏天,他在给提奥的信中有番描述:“有一天我看到一位淑静美丽的少女。她有奶油咖啡般的皮肤,灰色的头发,蓝灰色的眼睛,穿着淡红色的印度更纱布所作的衣服,束腰,有一对形状美好的乳房。”但是在他所画的《阿尔的女人》(1888年)中,她也没有被另眼看待,在画家心中很明显还是与同一时期画的邮差卢朗等地位相当。当然偶尔也有例外,如《躺着的裸女》(1887年)他平时喜欢强调体毛的笔触,在这里特别强调了背向观者蜷曲的臀部异常发达的女模特儿的“性”的方面。那是一个后来尤金奥尼尔笔下“大地母亲”似的角色。我在阿姆斯特丹的凡·高美术馆和别的地方里看到过他大量的油画,这方面留下印象的也只有这样一幅。

在我看来,凡·高的女人最有代表性的还是要属《吃土豆的人》(1885年)中的农妇。他对提奥说“我要告诉人们一个与我们文明的人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如果一幅农民画散发出火腿味、烟味和土豆热气,那不要紧,决不会损害健康的;如果一个马厩散发出粪臭,好得很,粪臭本来是属于马厩的;如果田野里有一股成熟的庄稼或土豆或粪肥的气味,那是有益健康的,特别是对城里人。这样的画可能教会他们某些东西。但是,香味并非是一幅农民画所需要的东西。”就像他说的那样,这幅画里的女人首先是作为农民——他同情的对象,同时又是他绝对引为自豪的——而存在,她们的贫窭、朴讷以及身上散发的“火腿味、烟味和土豆热气”,比起其他画家或凡·高自己在《躺着的裸女》中所强调的女人别的方面要重要的多。

凡·高与自然

凡·高仿佛是根本不愿意有所保留的人,他要把自己内心里的一切和眼睛里的一切都揭示给人看。据说塞尚和莫奈曾说,凡·高这荷兰人只不过是个灵魂;那么我们当然可以说出现在他笔下的向日葵、星空、麦田和鸢尾花都是这个灵魂的呻吟或呼喊。只是这样说法还嫌简单。凡·高未必不是要把他的对象留在画布上,只是他画它们的同时往往也画出了自己。他是主观地表现客观,而不是把客观变成主观.在《星夜》(1888年)《阿尔勒风景:树的近景》(1889年)《进入采石场》(1889年)、《暴风雨似的天空和麦田》(1890年)中,这些无疑也还都是实在,而凡·高记录它们时独特的笔触和色彩充分展现了他的灵魂。

萨拉·柯耐尔《西方美术风格演变史》说得好:“虽然凡·高对象征主义美术感兴趣,但他却是从自己周围的世界中选择题材加以表现的,而且也没有明显地参照象征主义;不过,早在那据认为是形成他强烈而又富于个性的自然幻象的精神错乱发作之前,他就已经避免莫奈与雷诺阿的严格的客观态度了,他通过使自然的形态具有生机的精力充沛的神经质的笔触:来传达他感情上对自然的反应。”

凡·高对大自然里的什么都有所“反应”,但他的“反应”并不完全抹杀他对这个“大自然里的什么”的“反映”.这里一定有一种节制,一种协调,或者说―种秩序。对凡·高——同样对其他的人也是如此,但对他尤其如此——来说,这也许太难,但他却常常是很容易地做到了,这是凡·高不思议和独步古今的地方。只是最后一段时间,他似乎压抑不住内心的躁乱,到了《群鸦乱飞的麦田》,在黯淡的天空与明亮的大地的强烈对比中,我们知道凡·高对一切都已经彻底绝望。而在很多时候,比如《兰格罗瓦桥》(1888年)《菜圃》(1888年)和《麦地》(1888年)等,凡·高的大自然都是静谧的,安详的;《树林内景》(887年)该说是色彩的舞蹈了,他自己却仍然保持着克制。这一番话我自信不是妄言,因为有亲身经历为证:那年夏天我在巴黎上从地铁出来,猛然抬头看见一片从来没见过的深蓝,心想这不就是凡·高的天空么,原来他笔下样样都是那么真切的。

凡·高与时代

画家笔下的人物,许多都是忧心忡忡抑或伤心不已的样子(《戴兜帽的农的农妇》1885年;《病人的头像》1889年;K老人》1890年);他自己也加入了这个行列,在一系列自画像特别是一八八七、八八和八九年的几幅中,凡·高的眼神激愤而无辜,似乎看着那个悲惨的结局已经渐渐临近。凡·高一向被视为与命运搏斗的榜样,然而他始终不知道自己何以一定要背负这样的命运;他的确骚动不安,但在更多的作品中,我们看到画家期待的是质朴与平静。这应 该说是凡·高艺术最具感染力的地方,无数世人对他表示同情,未必不是同时也一己类似或者自以为是类似的际遇所感慨。 现代美术史上,没有一位画家能够像他这么充分地给我们提供这方面的契机。凡·高不曾昭示我们什么,然而我们认同于他。在很多人心中,我们都生活在凡·高不幸的年代,而自己其实也是不幸以及抗拒着自己的不幸的凡·高。

凡·高除了关注自我之外,也关注那时的若干社会问题:饥馑,贫困,道德沦丧,堕落,等等;然而所有这些都引发出远远超出特定题材和特定主题的深刻寓意。他的作品仿佛是给未来的世纪亦即现在我们所处的时代写的一篇序言。《吃土豆的人》《阿尔拉马丁广场通宵咖啡馆》(1888年)和临摹古斯塔夫多雷版画的油画《囚犯的操练》(890年)等,都可以被视为具有整体概括性的作品。这里既是一个家庭,一处消遣场所或一群囚犯,又是全世界的缩影;而久久凝视着这一切的是我们在一系列《自画像》里看到的那个人。最后在《群鸦乱飞的麦田》(1890年)中,他和我们一起面对如此凄绝的末世景象而痛不欲生。关于这幅画,Mmn说:“世界只剩下来自地狱的光了。”此外他还说:“高更看到黑暗里的光,凡·高看到光里的黑暗”我们认同于凡,高的境况,更认同于他的感受,而这种感受终将超越某一个我和某一具体环境。从前我写过:“或许我们可以说在人的种种情感之上还有着一个人类情感,它根植于前者又包容前者。”凡·高正是这样一位伟大的感受者;在现代美术史上,他是一系列这样的感受者中最起始的一位。因为有了他们,我们才得以真正看见这个世界发生过什么事情,以及即将发生什么事情。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永远的痛苦,永远的快乐——《梵高传·渴望生活》读后感

 

作为一枚资深的文艺青年,或者像艺术君这样的伪文艺中年,一定知道北京人艺。去年,北京人艺搞了一出小剧场话剧《燃烧的梵高》,据说也是一票难求,艺术君当时还想去看着,但忘了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去成。

最近,为了准备写文森特和他的朋友,艺术君去图书馆搬了一大堆书回来,其中就有这出话剧的编委会将剧本和系列文章编篡而成的书。书中,年纪稍大些的主创人员都提到了《梵高传·渴望生活》——美国作家欧文·斯通撰写的梵高传记,在文字中,他们回忆起这本书在十几、二十多年前带给他们的感动,似乎都能看到这些名动一时的导演、演员们闪闪的泪光。

《梵高传》,前两天刚刚看完,刚读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已经确定:迄今为止,这是最好的文森特传记,没有之一。一位编辑朋友在朋友圈中评论说:“当初抱着这本在宾馆门口的地板上看得眼泪稀里哗啦”。

一九二七年,欧文·斯通完成这本书时,仅仅二十六岁,毫无写作经验,是他在这年春天在巴黎看到的画家特展,将他推上了这条路。他在为中文译本的导言中写到:

面对着温森特的这个由色彩、阳光和运动组成的骚动不安的世界,我的确被惊呆了。当我惊诧不已地徘徊于一幅又一幅壮丽辉煌的油画面前时,我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整个世界豁然开朗:在人、植物、动物从那富有生命感的大地升向富有生命感的天空和太阳,然后又向下会聚到同一中心的运动中,一切生命的有机成分都溶合在一起,成为一个伟大崇高的统一体。

此后的六个月,他踏着文森特的足迹,走遍欧洲,住在画家曾经居住过、创作过的每一处房屋,穿行于荷兰布拉班特和法国南部的田野,体味阿尔勒的狂风和阳光,感受文森特在圣雷米疗养时的孤独与痛苦。这六个月里,他四易其稿,写成这本《梵高传·渴望生活》。然而,由于适逢美国大萧条时期,十六家大出版社纷纷拒绝出版,直到1934年,删减去十分之一的内容后,一家英国小出版社终于“神情阴郁”地接受了这本书,负责人表示:

我们印了五千册,我们还在求神保佑。

结果呢?神保佑他们了吗?五千册卖的如何?

到一九八二年的统计数字,该专辑已经翻译成80种文字,卖出大约2500万册。如今又过去三十余年,保守一点,3000万册问题不大吧?

这多像画家作品的命运?文森特去世之前仅仅卖出一幅画作,作品几乎无人赏识,画家大多数时候贫病交加,离世之后,他的作品、他的人生却都已进入历史课本,影响、启发、鼓舞一代又一代艺术家和普通人。

这当然是因为画家的命运。正像书中描写的情节一样,画家的一生几乎完全交杂在痛苦和快乐的两个极端。

当他爱上别人、而被人还不知道的时候,他心中充满快乐,被拒绝后,文森特马上陷于无尽的痛苦,转而走上宗教的道路。当他站在讲台上给矿工们布道,向他们传播上帝之爱时,他快乐,可一旦看到矿工们的悲催现实,他痛苦,强烈的感受和表达欲望,使他选择了艺术。当他一开始的作品被同行讥讽、又因为花光了提奥的钱、生活无以为继的时候,他被迫去痛苦地向好几位艺术家求助,其中一位韦森布鲁赫告诉他:

梵高。这会让你受苦呀!那样才能使你成为一名真正的艺术家。你受到的磨难越多你就越应该感到高兴。一流的画家就是这样造就出来的。空着肚子比脑满肠肥要强,梵高,一颗破碎的心所感受到的不幸,比美满的幸福对你更有好处。没有经历过苦难的人就没有东西可画,梵高。幸福麻痹人的感官,它只对牲畜和那些买卖人有益。艺术家靠痛苦滋养,它摧毁的是那些弱者,而不是那些强者!如果饥饿和痛苦能把一个人扼杀,那么这个人是不值一救的。世界上最好的艺术家是那样一种人,无论上帝还是魔鬼都不能摧毁他们,除非他们已经创作出他们想要创作的一切作品。

这样的话,当然让文森特痛苦,但是,韦森布鲁赫接下来马上和他交流完成草图和设色的方法,文森特就又变得精神振奋了。

文森特去世之后,一百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在天上看到:自己当年被人用来封鸡窝的画,现在能卖到几千万美元一幅;这一定让他快乐无比,但要是知道:围绕他的话题,主要还是在谈论他的画有多值钱,何时还能成为世界上最贵的作品,这一定还会让他痛苦不已吧。

欧文·斯通这本《梵高传》,为艺术君接下来要写的东西提供了很多方面的参考和启发,比如文森特看重的作家、师长,比如他和弟弟之间的关系等等,具体的内容,还有待艺术君自己进一步梳理,届时也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大家。

要说整本书最打动艺术君的,还是文森特在博里纳日矿区的经历,矿工们的生活,就是永远爬不出去的地狱,绝望,黑暗。前两天看过国产电影《人山人海》,最后半小时集中刻画了黑矿,二者互为参照,令人心碎、胸闷、气短。

可惜的是,不知道欧文·斯通删除的十分之一描写了画家哪一段生活?整本书看来,越到后面,似乎越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而文森特最重要、最成熟的作品,都出现在他生命的最后两年。是因为删除的缘故吗?还是因为资料不足?不得而知。

豆瓣了一下,这本传记在国内貌似出了三个版本,艺术君看的是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1999年的版本,译者常涛文笔流畅、感情丰沛,,阅读过程毫无障碍,甚至连《燃烧的梵高》剧本中都大段大段引用了这个译本中的文字和对话,然而奇怪的是,在剧本的编委会中却没有译者常涛的名字,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此外,还有人评论说这个版本译得不好,艺术君没有读过另外两个版本,也不好妄加评论,如果众位艺友读过其他两个版本,欢迎留言,说说你的想法。

如果你知道为什么《燃烧的梵高》中大段引用该译本,却没有任何提及,一定要给艺术君留言说明其中的谜团。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西方最著名的花样美男:安提诺斯

 

首先,感谢认真的“的卢(马波)”同学继续挑 bug,艺术君继续更正……

  1. 段祺瑞执政府大门不是被撞毁了,是被撞坏了,现在已经基本修复
  2. 老段府所在的胡同,不是苍南胡同,是仓南胡同。

真是不好意思,也欢迎大家指出新的错漏之处。

今天给大家说说西方历史上最著名的花样美男:安提诺斯。

安提诺斯,是古罗马五贤君之一哈德良的亲密爱人、贴身男宠。

不过,不要把那时候的“同性恋”等同于现在。在古罗马,同性恋是公认的社会文化,在古罗马极盛时期,以不同形式出现在许多文学、艺术、诗歌中。

同性恋文化在欧洲的发展,以古希腊时期为最高峰,许多著名学者如希罗多德、柏拉图、色诺芬与阿特纳奥斯等都曾在著作与论述中提及或探讨古希腊社会上盛行的同性恋文化。当时古希腊盛行成年男子与少年间的同性爱情,年长的男性将自己所学的知识与技能教授给少年,并且兼具保护者的角色,年长者的爱情对少年是有所助益的,能在很多地方提供资源给予少年,这种关系更像是老师与学生。古希腊对同性恋美学推崇备至,相关题材泛见于雕塑、绘画与文学等,他们也不像现代那样将性取向视为一种标签,这种同性恋文化在拉丁文或古希腊文中所代表的含意,同时包含友情、尊敬和双性恋。

古罗马的同性恋文化最初发展于罗马共和国时期,但受到社会普遍的谴责,被认为是古希腊传至的风气;而到罗马帝国时期则转变成流行的社会文化。

在这种文化影响下,大约公元123年,安提诺斯来到哈德良身边,成为他的宠爱之人。

安提诺斯确实长得年轻貌美,同时又聪明伶俐,深得哈德良宠爱。有这样一个故事,来自写在草稿上的古罗马诗篇。

一个天气阴沉的早间,在罗马市郊一个大型的狩猎场上,哈德良率领部下以及安提诺乌斯,正在围捕一头凶猛的母狮。时间过了很久,皇帝和大臣们大汗淋漓,但毫无收获,皇帝有些丧气,几乎想终止这场无趣的“战争”。安提诺乌斯为了让皇帝能够兴奋起来,便自告奋勇奋不顾身冲向那头凶猛的母狮,但在那头雄狮面前,他太瘦小无力了,很快被狮子扑到了身上,皇帝看在眼里,极为着急,不顾自己的金贵之躯,奋然从狮子利爪下救出心爱的安提诺乌斯,士兵们被他俩的举动感动,士气大振,一举蜂拥而上,捕获了母狮。

可以看出,哈德良和安提诺乌斯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纵欲的统治者和无助玩物之间的关系。

【上图左侧为哈德良,右侧为安提诺斯】

安提诺斯因为事故死后(其死因现无定论),哈德良皇帝无比悲痛,塩野七生在《罗马人的故事》中如此描述:“史学家们一致表示,接获此消息的哈德良像女人一般嚎啕大哭,没有人安慰得了他。”皇帝尽其所能缅怀安提诺乌斯,城市以他的名字命名,把他的画像刻上奖章,帝国多处场所树起他的雕像,并有许多留到今天。哈德良还仿照亚历山大大帝纪念情人的方式,宣布安提诺乌斯为神,并在雅典等多个城镇建立了庙宇。今天的安提诺波利斯市(Antinopolis,位于今日的埃及南部)就是哈德良在安提诺乌斯溺水的地点所修建的城市。

接下来的内容,来自《梵蒂冈博物馆全品珍藏画册》。

罗马艺术家,活跃于公元2世纪,安提诺斯胸像,约公元130—140年,高:90厘米,大理石,庇护—克雷芒博物馆

Roman artist, active 2nd century Bust of Antinous, ca. 130–140 AD Height: 90 cm; Marble Pio-Clementino Museum

安提诺斯是罗马皇帝哈德良的年轻男宠。传说中,安提诺斯十二岁左右时,哈德良遇到了这个漂亮的男孩儿,疯狂爱上了他,并让他一直陪伴左右。然而,男孩就在皇帝眼前溺死在尼罗河中。在其悲剧般地早亡之后,哈德良将安提诺斯指定为神。很短时间内,出现了众多安提诺斯的雕塑和胸像,用作不同的宗教仪式场合。这件胸像就产生于那个时期,从一七七零年开始,就一直在胸像展厅中展览。作品展现的年轻男子,符合官方的肖像规定,将其表现为有着裸体躯干的神或英雄。沉思的表情,双眼低垂,柔和的、理想化的古典五官,以及丰厚充满肉感的双唇,这都是安提诺斯的特征。他的头发弯曲浓厚,盘绕在前额和太阳穴上。一七七零年,枢机主教费代里科·马尔塞洛·兰特斯 将胸像作为礼物,献给克雷芒十四世,此后胸像进入吉亚拉蒙蒂博物馆。其出处据说是哈德良别墅 ,这里是皇帝哈德良的行宫。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明:以上部分文字内容译自《梵蒂冈绘画大全》,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肉店老板”鲁本斯的十大成就

“他是有天赋的,可这天赋却被他用来创作令人生厌的东西。”这是毕加索对鲁本斯的评价。

老实说,以前艺术君对于鲁本斯的观感也不怎样,大概是因为跟很多人一样,受不了美惠三女神变成街边卖肉大姐。

可是,纪录片《鲁本斯:加大号的故事》(Rubens: An Extra Large Story),让艺术君改变了观点,重新认识了这位史上产量最高的画家的伟大。片尾总结出的鲁本斯十大成就,摘录如下,供喜爱鲁本斯的艺友参考。

如果你不喜欢他,推荐点击【阅读原文】,去艺术君的百度网盘下载这部纪录片。

接下来我们就来看看这十项成就。

1、他描绘了巴洛克时期最惊人、最富戏剧化张力的宗教作品。

2、他的希腊神话主题作品中,有些极具趣味性,其中胖嘟嘟的天使和肉感的裸体数量创下历史记录。

3、他是一位伟大的肖像画家,笔下人物惟妙惟肖,令人叹服,尤其是他的两任妻子,令人感动。

4、在作品大小尺寸上,无人能与他匹敌,从来没有人的作品像他一样庞大、充满野心。

5、他有疯狂的创造力。在鲁本斯的作品中,总能发现某些不同寻常之处。

6、纯绘画技术角度,他不逊于史上任何一位画家。他的笔触几乎要让颜料歌唱,让颜色起舞。

7、他与同时代最牛掰的画家一起合作,产出的“合璧”作品光彩夺目,激动人心。

8、他是一位十分杰出的壁毯设计大师,他设计的壁毯体量壮观,绝美无伦。

9、他是一位出色的设计师,比利时安特卫普的耶稣会外立面,就是他的杰作。

10、他还是一位伟大的风景画画家,他的风景画中充斥着乡间的清新空气,从未有人能描绘出如此鲜活清亮的风景。

不仅如此,还有夜景,其中的温柔夜色能融化最坚硬的心。

还有他的暴风雨,你不会想要在这样的风暴中停留。

如果你想细细领略鲁本斯的伟大,点击【阅读原文】,去艺术君的百度网盘下载这部纪录片。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Read more

关于《凡·高和他的朋友们》以及范景中先生

大家还记得上周日发出的投票吧?先给大家看看投票结果。

不出意料,投票结果前三名:

  1. 凡·高与自己
  2. 凡·高与其他艺术家
  3. 凡·高与恋人

的确,伟大的后印象派画家!他继承了低地国家的光荣传统,伦勃朗、勃鲁盖尔、哈尔斯、鲁本斯在他身上灵魂附体,凡·高一个人代表了佛兰德斯地区的艺术和精神,在他身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吼吼,请原谅艺术君谈到凡·高精神就有点激动。因为他确实是在与自我的抗拒、斗争、怨怼与和解中成就了最完美、最高大的自己。

关于那本书,艺术君暂时命名为《凡·高和他的朋友们》。考虑到最近的具体情况(比如奔忙的春节啦、节后还要拔的另一颗智齿啦等等),昨天,跟出版社聊了聊,艺术君不再以时间作为完成该书的第一优先级,而是首先考虑质量和艺术君自己的兴趣,因为这样才能打动自己,只有打动了自己,才有可能打动大家;而且,艺术君会根据自己阅读和思考的情况,有啥写啥,然后会不定期在微信订阅号中发布,吸取大家的看法和反馈,从而进一步把这本书写得更好,更完善地展现大家眼中的凡·高,艺术君自己的凡·高。

有一位艺友留言说:我迫切地想知道他喝的颜料是否却有其事,颜料的详细资料如颜色,和摄入量,还有他的创造性成就和结局除了对艺术绝对热爱的起主导作用外,他的病多大程度遏制,促进了他的创作,他的动机真的这么单纯吗,还是可以看做是他将艺术赋予自己人生价值的含义。

这也是艺术君在研究过程中要回答的问题呢。

好啦,最后,想推荐一篇文章给大家,来自《新周刊》,讲到翻译贡布里希《艺术的故事》的范景中先生。艺术君之前也推荐过一篇他的演讲。这篇文章看下来,想必能让大家更加理解这位视名利如浮云的范先生。如果艺术君还要在国内进修有关艺术史的话题,一定要拜在范先生门下!

文章最后说道:范先生经常独自坐在西湖边看山看水读古书,并不觉得孤独。说起来,艺术君辞去大学毕业之后第一份工作的时候,在西湖边开书店的梦想,是我给台湾老板的理由。现在看来,虽然当时没有实现,也许以后会以另外某种方式得以照进现实呢。

《当范景中遇上贡布里希》

从艺术世界到现实世界,贡布里希的价值观全面影响着范景中。但是,由范景中引进到中国来的贡布里希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中国当代艺术却是个问题。

说到范景中的时候总让人想起王国维。他在大众的视野里没什么名气,多年来他只单纯地做一件事,就是美术史研究。他不写书,不宣讲自己的美术理论,只是一本本地翻译贡布里希的著作。在他曾经主编的《美术译丛》和《新美术》杂志里,范景中一点一滴地推广贡布里希的学术思想。翻译贡布里希的著作非常困难,因为他具有百科全书式的学术视野,同时像哲学家那样思考。范景中所做的,与其说是将贡布里希的著作介绍给中国,不如说是为少数真正的艺术爱好者描绘了一幅清晰的西方美术史全景图。

1985年,北京《美术》杂志的编辑唐庆年在浙江美院(现中国美术学院)待了一个星期,离开时他认定:原来范景中是浙江美院年轻画家的精神领袖。这个说法让范景中很吃惊:“我吓了一跳,从那之后再也不跟那些搞当代艺术的学生接触了,我不愿意好大喜功做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范景中不是怕,而是心存谦恭,他总是将成就归功于贡布里希,绝口不提那些带病钻研的日夜以及一句一句推敲翻译的辛苦。

有人说范景中是真正的学术大家,而他的回答是:“我总记得一句话——无知是无穷无尽的,了解是很有限的。”

多年前,当代艺术是少数人的探索和实验,范景中涉足其中为其开道。如今当代艺术已经时髦化、商业化、主流化,范景中却与之保持距离,继续保持落寞者姿态。

贡布里希的崭新世界

范景中与贡布里希的相遇是一个意外。

当年,作为浙江美院美术理论专业的研究生,范景中处于一个对美术史研究现状感到困惑、胡乱找书看的状态,他想找到这个领域中最基本、最前卫,也最经典的著作。大师的论著后面都有参考书目,他发现贡布里希在这类参考书目中出现的频率非常高。范景中意识到他是西方人文科学领域不能绕开的重要人物,于是,他找了《艺术的故事》来读,从此,一个崭新的世界在他面前打开了。

研究西方艺术史近20年的广州美术学院教授邵宏认为,《艺术的故事》的意义在于引领中国学者回到了艺术史的正路,教会他们怎么看画,回到图像的本质、艺术的本质去了解绘画世界的行走脉络。“那时候,我们才知道之前走错了。”邵宏说。

《艺术的故事》书名很通俗,在西方,它是家喻户晓的艺术圣经。入选20世纪影响人类的百部著作中,艺术类只有《艺术的故事》一本。但其实,这是不折不扣的小众读物。

范景中难耐喜悦,希望与人分享这个崭新世界。翻译的书稿在出版社搁置了5年,这期间他又做了一个工作,就是给这本书写注释。贡布里希的书并不好读,原因就是许多中国人都缺乏对西方传统文化中“常识”的了解。范景中希望详细的注释能够“给年轻的学者在看《艺术的故事》的时候有一个更深的门径可以走,同时扩大他们的视野。”

自《艺术的故事》开始,范景中彻底成为贡布里希的门徒,他几乎翻译了贡布里希的所有著作,注释和传播着贡氏的思想,臣服在这个伟大的学者面前,成为一个伟大的配角。

范景中不仅对西方文化有着相当精深的研究,对中国的古典文化,尤其是文论和美术史,也有很深的造诣。他的学养让他成为在中国最能读懂贡布里希的人,而在贡布里希的学术世界面前,他却觉得再也拿不起自己的笔了。“对于学术史而言,个人的写作是微不足道的,微不足道主要是因为我个人能力不行,所以我就想,与其自己写书不如自己译一本书,实际上,我的目标指向是美术史的,但我个人没有这个能力。”

在知识面前,范景中有的是足够的谦卑。而在集体意识面前,他却有足够傲气和自我觉醒。

整个中国的审美品位在降低

“时代精神是不存在的,如果有这样一个时代精神,就有一种非人力可以驾驭的东西在控制人,其实人自己可以管理自己,我们社会向哪里发展,每个人都有作用,每个人跟每个人连接起来,形成一种力量来驱使社会向一个方向发展。”

二十多年,范景中一遍遍地在各种场合宣讲着他为之着迷的贡氏理论。这套理论在当代中国社会仍没有普及,对从禁锢年代“高大全”美学标准中走出来的人来说,更显得振聋发聩。

当艺术家明白时代精神是一个假命题的时候,他就可以转向个人和自己的艺术环境,转向大家所关心的问题,转向保留传统的问题等来进行思考。这种说法强调了人对自我个性的挖掘,强调了人的个人力量重要性。这种自我意识的觉醒是中国当代艺术的发端。’85新潮的时候,大家都在走自己的路,很难形成流派。四川美院有罗中立为代表的所谓超现实主义流派,但也很快分野。

有讽刺意味的是,上世纪90年代开始,“高大全”的美学标准全然消失了,整个现代艺术由经济杠杆“操纵”成为另一种主旋律,艺术家的自觉意识又被抛到爪哇国去了。范景中忽然发现,当年那群挖掘内心的艺术家正面临新的问题——金钱诱惑。当年那群寻求艺术创新的艺术家都在找寻经济利益的最大化。

所以,范景中要把贡布里希推介到中国来,他说:“整个中国的审美品位在降低,现代艺术中出现了一些以丑为美的作品。人们反复在表现丑,开始可能是对人性某些方面的嘲弄,有一些深刻的想法,但是一旦变成潮流,大家都去做时,我就不知道他在讽刺谁了。这么用丑的话,对人类是一种嘲弄,如果一个人想嘲弄整个人类,就是跟人性作对,这非常恶劣。可能他们认为表现这些就是对现代社会的反映,这是很糟糕的想法。艺术家认为我们现在处于后现代社会,是丑陋的社会,是人性扭曲的社会,是性加暴力的社会,这是可怕的。艺术家应该想办法让人感觉到美好。”

不想做精神领袖的好导师

范景中如今很少关心当代艺术,而年轻时,他却是当代艺术风口浪尖的人物。上世纪80年代,他在浙江美院做了很多美术史、美术理论的讲座,听者总是挤满了会场的座位甚至窗台。范的学生们热切期待他提供一些理论依据,带着他们干出一些名堂来。可是,轰轰烈烈的’89现代艺术大展,范景中没有参加。有一个参加者见他就劈头盖脸说:“范老师,你堕落了,我们都希望你来帮我们说话,结果你看都不看。”

范景中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尴尬的、被捧高的位置。他无疑是得到了虚荣心的满足,而满足的同时,他又避之惟恐不及。当时理论家都有一种要集合力量创造历史的抱负,这让范景中很不喜欢。“很多人认为,中国存在贡布里希派,而我是这个派的头,我听到这种话极为反感。经过了‘文革’,我对这个派那个派的区分讨厌透了。我提倡个人的独立。个人力量太弱才会想与别人捆绑在一起。”

从艺术世界到现实世界,贡布里希的价值观全面影响着范景中。“贡布里希曾经引用过别人的一句话:我承认自己有虚荣心,但是我不傲慢。虚荣心很难克服,我也有很强的虚荣心,只是看你把它用在什么地方,用在可以导致危险的场合就糟糕了。如果人们有更开明、更豁达、更通亮的意识的话,就该警惕自己。”因此,范景中才再也不看当代艺术展,不和年轻的当代艺术家来往。

贡布里希从来没有承认有贡布里希派。“贡布里希85岁时,他的学生给他出了一个文集,他们说贡布里希没有形成一个派,而是形成了一个作坊,在那里,大家各干各的。这是我欣赏的状态。”

1989年,范景中在一次体检中发现自己患上了癌症,至今,他仍平静坚强地活着。据说他经常独自坐在西湖边看山看水读古书,并不觉得孤独。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关于凡·高,你该知道的和你想知道的

过去这一、两周,艺术君总算是得空调整调整,因为历时将近三个月的 《梵蒂冈博物馆全品珍藏画册》全书翻译终于结束了。艺术君也可以回家看看爸妈,然后去博物馆瞧一瞧还没有看的展览。

不过,即便如此,艺术君虽然手闲下来了,但脑子一直没有闲着。这十来天,艺术君一直在想凡·高的事情。这位点燃自己,照亮艺术的现代主义发展之路的画家,他的故事,他的作品,总是在艺术君脑海中萦绕不去,总想深入地研究研究他,想去读一读他那卷帙浩繁的六部煌煌书信。

机缘凑巧,北京美术出版社的编辑偶然看到艺术君翻译的《艺术的力量》,特别是其中凡·高的章节,他们就想邀请艺术君来写一本与他有关的小书,预计4月出版。

北京美术以前已经出版过《凡·高的花园》和《凡·高的树》。这一次,艺术君也希望自己的内容能与那两本互相补充,从而能以相对完整的不同侧面讲述凡·高,讲述他的作品。

前日晚间,艺术君歪在床上,身边摆着厚厚一摞参考书籍,里面插着大大小小的书签,一直在思考从哪些角度切入。

类似这样的头脑风暴过程,艺术君喜欢用思维导图,几个回合下来,得到下面这样的结构。

这本书字数不会很多,还是要以画家的作品为主,所以在内容上必须有所侧重。导图中可以看出:这本想象中的书,应该有两个重点:凡·高与人,凡·高与地点;每个重点中又有所划分。

要是着手写的话,这些点中又必然要各有侧重,时间和篇幅限制,毕竟不可能面面俱到。

所以,艺术君也想请各位艺友来投个票,选出你最想看的内容,艺术君也会尽量满足大家的要求。

原则上,每个人五票,但由于微信的投票功能没有限制票数,所以大家注意下就好。

来吧,投票选出你想了解的凡高,让艺术君来讲你想听的故事!

 
很抱歉,请在手机微信登录投票

关于凡·高,你想知道哪些?(多选)

  •  

     

    凡·高与家人

     

  •  

     

    凡·高与恋人

     

  •  

     

    凡·高与凡人朋友

     

  •  

     

    凡·高与其他艺术家

     

  •  

     

    凡·高与自己

     

  •  

     

    凡·高在巴黎

     

  •  

     

    凡·高在圣雷米

     

  •  

     

    凡·高在奥维尔

     

  •  

     

    凡·高在阿尔勒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艺术就是感情——罗丹的遗嘱

 

青年们,“想做美”的歌颂者的青年们,在这里你们找到了一个长期的经验,这也许对于你们是高兴的事情。

生在你们以前的大师,你们要虔诚地爱他们。

在菲狄亚斯和米开朗基罗的面前,你们要躬身致敬。崇仰前者神明的静穆和后者广阔的沉思吧。对于高贵的人,崇仰是一种醇酒。

可是要小心,不要模仿你的前辈。尊重传统,把传统所包含永远富有生命力的东西区别出来——对“自然”的爱好和真挚,这才是天才作家的两种强烈的渴望。他们都崇拜自然,从没有说过谎。所以传统把钥匙交给你们,而靠了这把钥匙,你们会躲开陈旧的因袭。也就是传统本身,告诫你们要不断地探求真实,和阻止你们盲从任何一位大师。.

但愿“自然”成为你们惟一的女神。

对于自然,你们要绝对信仰。你们要确信,“自然”是永远不会丑恶的,要一心一意地忠于自然。

在艺术家看来,一切都是美的,因为在任何人与任何事物上,他锐利的眼光能够发现“性格”,换句话说,能够发现在外形下透露出的内在真理;而这个真理就是美的本身。虔诚地研究吧,你们不会找不着美的,因为你们将要遇见真理。奋发地工作吧。

诸位雕塑家,你们心里要加强领会深度的意义。心灵是不易和这个概念融洽起来的,这个概念明显地表现的,无非是些平面;从厚度来想像形体,这件事会使心灵感到困难,但这正是你们的任务,首先,要明确地安排你们要雕刻形象的大的“面”,要鲜明地强调你对人体每个部分,头、两肩、盘骨、腿所支配的方向。艺术要有决断。由于线条的明显痕迹,你们能够深入空间而获得物体的深度。而当你把面处理好以后,一切也就找着了;你们的雕像已经有了生命——其他细节自己会来,而且自会安排。

塑造的时候,千万不要在乎面上,而是要在起伏上思考。

希望你们领悟到,所有面积,是正在它后边推动的体积的最外露的一面。你要设想形象正迎着你们,向你们突出。一切生命皆从一个中心上迸生出来,然后由内到外,滋长发芽,灿烂开花。同样,美好的雕刻中,人们常常猜得出是有一种强烈的内在冲动。这就是古代艺术的秘密。

而你们,画家们,也要从深度上去观察现实。譬如说,你们瞧拉斐尔的一幅肖像画吧。当这位大师表现一个人物的正面像的时候,他使胸部斜侧,因此给我们深度的幻觉。

一切大画家都是探测空间的,他们的力量就在这一厚度的概念中。

你们要记住这句话:没有线,只有体积。当你们勾描的时候,千万不要只着眼于轮廓,而要注意形体的起伏。是起伏在支配轮廓。

你们要毫不松懈地锻炼,必须专心致志。

艺术就是感情。如果没有体积、比例、色彩的学问,没有灵敏的手,最强烈的感情也是瘫痪的。最伟大的诗人,如果他在国外,不通其语言,他能做什么呢?不幸在新一代艺术家里面,有不少拒绝学习怎样说话的诗人,所以他们只能含糊其辞了。

要有耐心!不要依靠灵感。灵感是不存在的。艺术家的优良品质,无非是智慧、专心、真挚、意志。像一个诚实的工人一样完成你们的工作吧。

你们要真实,青年们;但这并不是说,要平板地精确。世间有一种低级的精确,那就是照相和翻模的精确。有了内在的真理,才开始有艺术。希望你们用所有的形体,所有的颜色来表达种种情感吧。

只满足于形似到乱真,拘泥于无足道的细节表现的画家,将永远不能成为大师。要是参观过意大利境内的墓地的话,无疑地你们会注意到那些负责装饰墓地的艺术家,多么幼稚,在他们的雕像上,专以模仿刺绣、花卉、发辫为能事。也许这些做得精确,但既然不是出于自己的心灵,也就不会真实。

几乎我们所有的雕塑家,都使人联想起意大利墓地的雕塑。在我们公共广场的雕像上,所能识别的只是些衣服、桌子、椅子、机器、氢气球、电报机,没有一点内在的真理,也就是没有一点艺术。你们要厌恶这些旧货铺里的东西。

你们要有非常深刻的、粗犷的真情,千万不要迟疑,把亲自感觉到的表达出来,即使和存在着的思想是相反的。也许最初你们不被人了解,但你们的孤寂是暂时的,许多朋友不久会走向你们——因为对一人非常真实的东西,对众人也非常真实。

可是不要扮鬼脸、做怪样来吸引群众。要朴素、率真!

最美的题材摆在你们面前:那就是你们最熟悉的人物。

不幸早逝的我的亲爱的、伟大的欧仁·加利哀,就是以画他的妻子和他的子女显示出他的天才的。歌颂母爱,足以使他崇高。所谓大师,就是这样的人:他们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别人见过的东西,在别人司空见惯的东西上能够发现出美来。

拙劣的艺术家永远戴别人的眼镜。

要点是感动,是爱,是希望、战栗、生活。在做艺术家之前,先要做一个人!帕斯卡说过,真正的雄辩是看不出雄辩的。同样。真正的艺术家是忽视艺术的。这里,我再举加利哀为例:在每次展览会里,大部分的画幅不过是画而已;至于他的画幅,在别人的作品之中,就像开向生命的窗子!

你们要欢迎正确的批评,这是你们容易识别的。当你们被围在疑难之中,使你们不再犹豫的就是这些批评。可是不要被自己的良心不能接受的批评伤害了你们。

不要怕不公正的批评,这种批评会激起你们朋友的反感,会逼得他们在对于你们的同情上加以思考;而当他们明白并窥破这些批评的动机以后,他们对你们的同情更会明显地表露出来。

如果你们的才艺是新颖的,那么最初志同道合的只能很少,而敌人很多。但你们不要失望,前者将会得到胜利,因为他们知道为什么爱你们;而你们的敌人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使他们讨厌。前者热爱真理,时时替真理吸收新的信仰者;后者对于自己的谬见,不会经久的热诚。前者坚韧不拔,后者随风而转。真理的胜利是决然的。

你们不要浪费时间,在交际场中或政治圈里去拉关系。你们会看到许多同行,勾心斗角,谋求富贵——这些不是真正的艺术家;可是其中不乏聪明的人。如果和他们一样在地盘上打算与他们争名夺利,你们将和他们同样浪费时间,就是说耗尽你们的一生——那就再不剩一分钟的时间给你们去做一个艺术家了。

你们要热爱你们的使命——没有比这个使命更美好的了。它比世俗所想的高尚的多。

艺术家留下伟大的榜样。

他尊重自己的事业:他最珍贵的酬报是做好工作的喜悦。现在,唉!有人劝工人——为了他们的祸患——去憎恨自己的工作,破坏自己的工作,当一切人都有艺术家的灵魂,就是说人人都快乐地从事他们的职业,那时候世界才会幸福。

艺术又是一门学会真诚的功课。

真正的艺术家总是冒着危险去推倒一切既存的偏见,而表现他自己所想到的东西。

因此他教同道们要率真坦白。

试想多么神奇的进步立刻就能够实现,如果人类都是绝对爱好真理的的话!

啊!我们的社会将要多么快地把过去存在的错误与丑恶除掉,而且我们的世界将会何等迅速地变成乐园!

“你来问艺术”微信群:“约法三章”

 

现实世界已经太吵太乱,这里想保留一片纯洁的艺术空间。

请帮助艺术君共建健康、纯洁的艺术讨论环境,为此请遵守以下规定:

  • 相互尊重。请尊重其他朋友。请不要使用侮辱、自大或攻击性语言。请您像面对面交流一样尊重对方,使用礼貌的语言。我们鼓励大家进行文明的争论,但前提是不能进行人身攻击。
  • 相互理解。 群友来自不同地域文化和背景,甚至可能来自全球社区。因此,请您在讨论政治、种族、宗教、性别、性取向或有争议话题时保持友好、谨慎和开放,因为其他朋友在某些话题上可能会比您更加敏感。
  • 不要发布不恰当内容。您不能发布不恰当(例如色情)的内容,不能推销外部产品(包括艺术品的交易等),也不能发布重复垃圾信息,也不推荐发红包。

以上内容,如有违反,艺术君保留踢人的权利。

上述条约,参考 Coursera 行为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