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 by 贾斯培·琼斯

Map, Jasper Johns, 1961, Oil on Canvas, 198 x 313 cm, MoMA, New York

地图,贾斯培·琼斯,1961年,布面油画,198×313厘米,MoMA,纽约

贾斯培·琼斯,生于1930年,喜欢绘制易于辨识的象征符号,比如美国国旗和地图,或是啤酒罐,因为它们看似司空见惯的状态,说明“它们是心智已经了解的东西”。他声称:自己感兴趣的,不是这些物体的日常意义,而是表现它们的全新复杂方式。然而,在冷战时期的紧张大环境下,诸如美国国旗和地图这样的符号,被人们充满了多种多样的内涵和诠释。

这幅《地图》的尺寸巨大,用原色加上黑白两色绘制而成。在现实和抽象图式之间,它占据了一块谜一般的未开垦地带,艺术家将这块地带重现在画布上。本质上来看,所有的地图都是现实生活中某些东西的抽象符号。然而,贾斯培坚持:这幅画本身就是一张地图,而不是对某个地图的再现,这种说法让它在感知层面变得复杂,我们想要理解它也没那么容易了。

1958年,贾斯培在纽约的李欧·卡斯特里画廊(Leo Castelli Gallery)举办了首次画展,并且马上获得成功:所有的画都卖了出去,其中4幅卖给了MoMA。琼斯的一炮成名,标志着抽象表现主义开始走下坡路,波普艺术开始登堂入室。马塞尔·杜尚对于艺术本身的标志性质疑,琼斯从中受益良多。他的成就,是将已经抢占先机的达达主义带入了新的领域——新达达主义(Neo-Dada),特别是通过复活古老的蜡画媒介(用蜡做基底的颜料),以及他自身善于从性认同到形而上难题等丰富而广泛的议题中发掘灵感和题材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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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清晨 by 安东尼·卡罗

Early One Morning, Anthony Caro, 1962, Painted Steel and Aluminum, 290 x 620 cm, Tate, London

某日清晨,安东尼·卡罗,1962年,上色钢铁和铝,290×620厘米,泰特美术馆,伦敦

安东尼·卡罗生于1924年,是世界上最前沿的抽象雕塑家之一。完成在剑桥大学作为工程师的培训之后,他在英国皇家学院学习。他接受的艺术教育相对保守,但在1950年代早期,他作为助手辅助亨利·摩尔,并在伦敦的实验性圣马丁艺术学院讲授项目,这些经历将他带向更为创新的方向。

卡罗的早期作品更为具象,并用粘土制模。“某日清晨”是卡罗对早期作品的突破,而且也突破了英国20世纪早期的雕塑风格,此前曾被摩尔的典范主导的风格。几个彼此分离生硬的元素组合起来,焊接在一起,雕塑的水平方向可能暗示一个斜倚的裸体,但它绝对不是再现性的。在布局上彼此不相干的形状,统一在单一的颜色上,这颜色用掩饰金属的方式,去掉了所有工业化的联系;也没有任何底座或基地来调和不同平面和观赏者。因此,这个结构不同部分之间的关得以展开,就像一个抽象的赋格,展开在时空之中,而观者会从不同角度去思考它们。

卡罗认为:很多传统不列颠艺术缺少对此种对观者的直接冲击;他的突破,预示着雕塑的思考开辟出一条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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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莲双连画 by 安迪·沃霍

Marilyn Diptych, Andy Warhol, 1962, Acrylic on canvas support, 205 x 145 cm, Tate, London

玛丽莲双连画,安迪·沃霍,1962年,丙烯酸在画布上做画,205×145厘米,泰特美术馆,伦敦

安迪·沃霍(1928-1987)是波普艺术名义上的领袖。他的主题来自通俗文化,从汤罐头这样的国内商业产品,到悲剧性灾难,以及像杰奎琳·肯尼迪这样的名人,沃霍偏爱机械化的流程,这让他的作品充满不带个人情感、平淡乏味的特质。“玛丽莲双连画”作于玛丽莲·梦露死后4个月,使用了这位明星在1953年的电影《飞瀑怒潮》中的一张宣传照。沃霍重复梦露的脸,暗指媒体对于明星形象的频繁报道,然而同时也让她的意义变得空洞。同时,粗糙的丝网印刷过程,以及过分鲜艳的颜色,还有鬼影般的拖痕,这些都模仿出报纸和杂志的廉价大规模生产方法,从而创造出一种平庸和异化、间离的气氛。

贾斯培·琼斯(Jasper Johns)和罗伯特·罗森伯格影响了沃霍对大众偶像和日常物品的使用。他消除了艺术流程中所有个人化的处理,从而延展了马塞尔·杜尚展览现成物品(ready-made)的艺术实践,这也反映出沃霍机械般的个性。

对于当代社会以及它对于名人的崇拜和着迷效应,沃霍有着强烈的先见之明。在他的一生中,他达到了名人的高度,与名人相互厮混,常常将他们的肖像置入自己的艺术作品中。他的名字家喻户晓,产生了重大影响,从而确保波普艺术成为20世纪最重要的艺术运动之一,并改变了艺术本身此后被人们认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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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汉堡(软汉堡) by 克拉斯·欧登伯格

Floor-burger(Soft Hamburger), Claes Oldenburg, 1962, Sailcloth and Foam Rubber, W: 213 cm, Art Gallery of Ontario, Toronto, Ontario

地板汉堡(软汉堡),克拉斯·欧登伯格,1962,帆布和发泡胶,宽度:213厘米,安大略美术馆,多伦多,安大略

克拉斯·欧登伯格于1929年出生于瑞典,是波普艺术的领军人物之一,也是运动中唯一的真正雕塑家。1956年搬到纽约后,他和一组年轻艺术家开始努力挑战抽象表现主义的统治。欧登伯格组织了一系列表演和展览,名为“正在发生(Happening)”,其中第二件作品包括三个部分,创作于1961-1962年,名为“商店”。它的“商品”是用塑料复制的食品和其他日常商品,这也形成了他本人标志性的艺术公式——“软雕塑”——将日常物品转变为巨大、下垂、软弱无力的人工制品,它们既好笑又诙谐。

地板汉堡(软汉堡)是为“商店”作品的第三次复展准备的,于1962年纽约的格林画廊举办。 欧登伯格将物品可弯曲的和坚硬的特征进行交换,翻转了它的材质的软硬,这样一来,欧登伯格就组合出消费主义和坏品味的结合体。与他的电话、牙签、鱼缸、马桶和打字机一样,汉堡如同有生命的生物,成为重力的受害者。当它下垂时,它的材料使用的物质就会瘪下去,颠覆了本该坚固和满足人需要的东西,将其变为过剩的纪念碑。

在1968年纽约MoMA举办的“达达和超现实主义”展览中,欧登伯格的软雕塑被看作是“新超现实主义(Neo-Surrealism)”的典范。这些再生的庸常之物的,与1960年代的“达达激浪派(Fluxus)”运动同一个时代,该流派的信条是:“一切都是艺术,每个人都可以制作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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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及:最近香港的小黄鸭也是波普这个门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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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落 by 布里吉特·莱利

Fall, Bridget Riley, 1963, Emulsion on canvas, 141 x 141 cm, Tate, London

跌落,布里吉特·莱利,1963年,感光剂、画布,141×141厘米,泰特美术馆,伦敦

布里吉特·莱利(生于1931年)是光学艺术(Op Art,optical art的缩写)的领军人物,该运动显现于1960年代,设计和时尚行业深受其影响。莱利和其他光学艺术家沉迷于这种光学现象:当颜色和形状并置时,会让一幅画的表面产生跳动和闪烁之感,并在观者心中产生视觉上的紧张性。

在1960年代早期,莱利对光学效果的探索让她完全只用黑色和白色作画。这幅“跌落”包括一系列平行而起伏的线条,看上去形成了一块漩涡区域,画布也在拉紧和压缩。整幅画似乎在颤抖、摇曳,让人想起莱利的话,她“想让绘画平面和赏画者之间的空间活跃起来”。莱利后来承认:在1960年代早期,她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她后来的作品色彩更丰富,感觉上更柔和圆润,对感官的刺激更少。

光学艺术吸收了错觉和错视画(trompe l’oeil)的传统,探索人类视觉的能力范围,欺骗眼睛去看到画布上没有的东西。它接管了波普艺术以及它对传统高雅艺术的批评,在实现上有机器般的准确和单调,依赖颜色、线条和几何形状,用它们来操控视觉的感知。利用这幅“跌落”,莱利将行为焦点从艺术客体上移开,转到观者的眼中。这个十年的末期,人们希望看到一些激进的发展让艺术和社会发生转变;莱利的作品为个人还有这些希望注入了全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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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塔特林的“纪念碑”1号 by 丹·弗莱文

 

‘Monument’ for V. Tatlin 1, Dan Flavin, 1964, Cool white fluorescent lights and metal fixtures, H: 243.8 cm, MoMA, New York

献给塔特林的”纪念碑”1号,丹·弗莱文,1964年,冷白光荧光灯与金属固定装置,高243.8厘米,MoMA,纽约

丹·弗莱文(1933-1996)最知名之处,在于他使用商业化生产的荧光灯来完成自己的极简主义作品。他使用的灯管长度不同,组合不同颜色,构成作品,并转换了周围的空间。他是第一位使用该媒介的艺术家。与马塞尔·杜尚一样,弗莱文在自己的艺术作品中使用日常物品,但他将这些材料构成新形式。当灯管烧坏之后,会被替换掉,因此颠覆了一件原创作品的概念。

为塔特林的”纪念碑”1号,这是献给俄罗斯构成主义者弗拉迪米尔·塔特林(Vladimir Tatlin)的一系列作品之一。弗莱文歆享塔特林将技术与建筑形式融为一体的能力,特别是塔特林1910-1920年的作品——“献给第三国际的纪念碑”,它采取旋转的螺旋形式,虽然从未被搭建起来,但在规划中,要比埃菲尔铁塔还高。

工业材料和朴素的几何形状,这是极简主义艺术的标志。尽管弗莱文也用了这些,但他的作品有种魅惑力,几乎有灵性之感。弗莱文的父亲希望儿子成为一个牧师,而且他转向艺术之前,还在布鲁克林上过神学院。他的雕塑也是由光和画廊的空间为材料构成,几乎可以与詹姆斯·特瑞尔的“罗丹火山口”或是唐纳德·贾德的“无题(1982-1986)”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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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去安源 by 刘春华

 

毛主席去安源,刘春华,1966年,布面油画,220×180厘米,中国建设银行,北京

刘春华生于1944年,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他是红卫兵,同时也是北京中央美院的成员。他这幅针对“毛主席”的绘画,由一组学生设计,于1967年在北京展出。这幅画也成为第一幅在中国报纸上以彩色印刷的画作。文革期间,它出现在9亿张海报上,这也让它成为地球上被复制次数最多的画作。但与此同时,这幅画也被指控歪曲了历史事实,因为尽管中共在1922年成功将安源矿工的罢工行动政治化,但毛在这次行动中的参与程度并不高,无法令人预测他将来要成为党的主席,这就与这幅画要纪念的内容产生了差异。

在风格上,刘春华的绘画是典型的毛时代中国作品,延续了充满争论的特质,这是强大的中国人物绘画传统所熟悉的。毛独自站立,眼神直面大自然,画中的风景在前人画中也出现过,比如沈周的《杖藜遠眺》,该作品目前藏于美国密苏里州堪萨斯城的内尔森-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Nelson-Atkins Museum of Art)。这幅被复制次数最多的画作,延续了中国长久以来的风景和肖像绘画传统,延续了多少个世纪的政治王朝传统和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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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及:这幅被复制次数最多的画,在互联网上竟然找不到一个过得去的数字版本,上面这张已经算是最好的了,但仍有不少色差,诸位多多原谅则个。

 

懒惰的猎人和有毒的摔跤手、蜥蜴、鬼和眼镜蛇 by 特温斯·赛文·赛文


The Lazy Hunters and the Poisonous Wrestlers, Lizard, Ghost and the Cobra, Twins Seven Seven, 1967, Ink, paint and chalk on plywood, 125 x 87 cm, National Museum of African Art, Lagos, Nigeria

懒惰的猎人和有毒的摔跤手、蜥蜴、鬼和眼镜蛇,特温斯·赛文·赛文,1967年,墨水、颜料和粉笔在胶合板上作画,125×87厘米,非洲艺术国家博物馆,拉各斯,尼日利亚

1962年,在奥绍博(Oshogbo)的约鲁巴(Yoruba)镇,姆巴西-姆巴尤(Mbasi-Mbayo)艺术家合作团体建立,并从中形成了尼日利亚艺术家的奥绍博流派。它的成员希望解决20世纪非洲艺术家面临的最大挑战:在不放弃非洲艺术传统的前提下,走出艺术新路。

除了一些史前的岩画和埃塞俄比亚的教会绘画之外,非洲基本上没有绘画传统。奥绍博流派虽然主要使用西方的绘画媒介,但希望能够保留约鲁巴人文化上的敏感性。以此为目的,他们创作出了20世纪非洲艺术作品最富想象力和原创性的一批作品。

生于1944年的特温斯·赛文·赛文,是奥绍博流派中最知名的艺术家。他的作品讲述他自己创作的故事,但其目的,是为了重现传统约鲁巴故事讲述者们口头描述的表现力和故事张力。特温斯因其“雕塑式”的绘画而闻名,他在其中使用了众多媒介,要在作品表面呈现一种浅浮雕效果,似乎是要让绘画颜料与约鲁巴的雕塑传统融合在一起。

在这幅作品中,特温斯仅使用了粉笔、颜料和墨水,而黑色墨水描绘出人物轮廓,像马赛克一样的细节让作品表面产生独特的三维立体感。扭曲的人物、生动的颜色和错综复杂的细节,形成一种充满幻想和神话般的世界,属于特温斯的世界,而其中可以追溯到早期的传统和奥绍博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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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时间=灵魂——艺术家在现场 by 玛瑞娜·阿布拉莫维奇

The Artist is Present, Marina Abramovic, 2010, Performance Art, Duration: 736 hours and 30 minutes, MoMA, New York

艺术家在现场,玛瑞娜·阿布拉莫维奇,2010年,行为艺术,持续时间:736小时30分钟,MoMA,纽约

1. 锯末落地,显出年轮

她,生于1946年11月30日;他,生于1943年11月30日;她和他的爱情,生于1975年11月30日。初相遇,就是宿命般的天雷地火,他们一起合作了众多至今仍为人称道、念念不忘的多次行为艺术。那时,她,29岁;他,32岁。

然而,相爱容易,相守难。到1988年,他们俩决定为12年多的恋情画上句号。她认为:人会花很大力气想要开始一段恋情,但当人想要结束的时候,却要越快越好。因此,她和他决定,1988年3月30日,他从万里长城西边尽头向东走,她从万里长城东边尽头向西走。三个月之后,两人行走了数千英里,然后,拥抱,分手。她,42岁;他,45岁。当时的她,身穿大红。

她,玛瑞娜·阿布拉莫维奇。他,乌维·赖斯潘(Uwe Laysiepen),人称乌雷(Ulay)。

22年后,2010年,64岁的玛瑞娜已经是“行为艺术的祖母”,纽约MoMA要为她举办回顾大展,且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她也要在现场举行名为“艺术家在现场”的行为艺术:从3月14到5月31日,她要在一个大厅里面每天端坐8-10个小时,观众、陌生人、熟人,都可以坐在她面前,她会睁开眼与你默默对视,你想坐多久都可以。

开幕当天上午,67岁的乌雷作为嘉宾出席,和玛瑞娜有交流,此后,表演开始,今天的玛瑞娜,一袭红色长裙。

到晚上,与众多陌生人聚精会神的对视,让她显得十分疲累,她知道:“停电,没人出现,这都没有关系。如果你与对面的人对视时没有百分百投入,旁边的人自然会离开。”

目送上一个陌生人离开,玛瑞娜按照惯例继续闭上双眼。旁边的人群中,乌雷出现了:眼镜架在头顶,须发灰白,外穿休闲西装,里面的黑色衬衫翻出红色衣领,下面是紧绷的瘦腿裤,一双黑色白边白鞋带的帆布鞋,他,还是艺术家范儿。

上一个人走了,乌雷眼神坚定,两手抓住西装的领子略加整理,走向玛瑞娜对面的椅子,然后坐下,调整下身体的姿势,让自己舒服、自然。

对面,玛瑞娜睁开眼,抬起半低的头:先是微笑,一瞬间,两眼下望一下,好像情窦初开的少女,又迅速抬起来。本来直视她的对面的乌雷,看到这里,闭上双目,头微微摇了下,也许是下意识,也许是想起了什么。

乌雷又调整了下姿势,抖擞精神,再次直视玛瑞娜。对此,玛瑞娜的表情中好像透露出询问,像是一架用写满问题的原材料做成的纸飞机;乌雷长出一口气,再次闭眼,摇头,睁眼,表情不再有刚开始时走过来的坚定。

对视,几秒钟之后,泪水盈满玛瑞娜的眼眶;乌雷间或目光向下,嘴角后缩,似乎在努力抑制着不要说出什么,又似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玛瑞娜变得难以自已,她想尽力将泪水和伤感的情绪咽下去,却几乎无法控制;乌雷只有轻轻摇头,用几乎难以观察到的动作摇头,似乎是在安慰她。

终于,玛瑞娜身体主动前倾,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放在桌上;乌雷马上露出笑容,向桌子靠近,他也用双手掌心向下握住玛瑞娜的双手,口中说了什么,虽然声音不小,但是旁边的人很难听懂,而且也许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懂。玛瑞娜也笑了。

两双手握在一起25秒,玛瑞娜主动撤回,恢复正常姿势,背靠椅背;乌雷姿势未变,停顿两秒,然后回身,站起,离开。玛瑞娜双手捧面,试图平复心情,然后,又回到最初见乌雷之前的状态,闭眼,低头,微笑,等待下一个陌生人的到来。

对面坐下了,她睁眼,长出一口气,闭眼,又睁眼,继续这次行为艺术。

爱情是棵树 by 木心

我是 锯子 上行

你是锯子 下行 合把那树锯断

两边都可 见年轮 一堆清香的屑

锯断了才知 爱情是棵树 树已很大了

2. 身体与时间相遇

我们当然不能臆测:他们的这次相遇中,爱情有多少是过去时,有多少是现在时。2009年12月,玛瑞娜结束了第二段婚姻。

艺术家的作品,是浓缩了时间和空间的胶囊。当玛瑞娜与乌雷对坐,被浓缩的,是他们过往35年的纠葛与爱情。玛瑞娜与陌生人对坐,被浓缩的,是她自己过往的行为艺术对人性善恶的深入体察,是她64年的人生,也是对方陌生人到此刻为止的一生。两个人目光交换,虽没有言语,却是彼此灵魂的交谈。

这让我想起皮娜·鲍什,她和玛瑞娜之间有着几乎完全相同的气质,都有一双洞入人心的眼睛。

这次行为艺术的有趣之处还在于:你无法同时完全看到玛瑞娜和她对面的人的表情。不管你选择什么角度,要么看一个人几乎的正面和另一个的后脑勺,要么是两个人的侧面。

而玛瑞娜和乌雷的相遇,又使我想到吴念真讲的计程车司机的故事,两种相遇,两个故事。变化的是空间,不变的是时间的流逝,而人的身体在时间中慢慢被洗练出灵魂。

在这次行为艺术最后一天,有一个女孩,得到许可,可以坐在玛瑞娜对面,当她走到椅子旁边时,突然脱下罩裙,全身赤裸,准备坐在玛瑞娜对面。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被保安请了出去。在视频中,她说:“我想在她面前表现得脆弱无助,就像她让自己在大家面前表现出的脆弱无助一样。”

因为不知道现场对参与的观众有什么具体要求和协约,所以无法解释为什么保安和展览方要怎么做。虽然玛瑞娜这个过程中全程没有睁开眼,我相信她不会反对那个女孩儿的做法。在这次回顾展中,她的某些作品就是由一些裸体的艺术家表现、演绎。参加本次行为艺术的“陌生人”,其实也是整件艺术作品的一部分,为什么不允许裸体?目前这对我还是无解。

3. 附记与资料

昨晚看到一条微博,提到乌雷和玛瑞娜相遇的视频,虽然微博文字不近准确,这视频却令我不胜唏嘘。一时兴起,找出与玛瑞娜·阿布拉莫维奇以及这次行为艺术的众多相关资料,发在下面,供大家参考。

项目网站:其中有所有本次参与者的照片,以及他们坐下来的时间。

豆瓣日记:Marina Abramović的癲狂與自由

Marina Abramović 与 Ulay 的相遇 – MoMA 2010

本次表演最后一天的视频 – 坐在玛瑞娜对面的,不仅仅是一般人,还有不少明星,包括James Franco、比·约克、奥兰多·布鲁姆,甚至还有Lady Gaga。

2010年3月8日的《纽约客》有一篇长文,介绍了玛瑞娜的过往历史,翔实、生动。

更多照片,可以查看小站的相册,其中有他们在长城中间相遇的照片

最后,我想说:玛瑞娜·阿布拉莫维奇,已经成为我最佩服的、在世的艺术家,没有之一。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由郑柯-Bryan编写,转载请标明出处。】

周日早餐 by 罗玛尔·比尔登

Sunday Morning Breakfast, Romare Bearden, 1967, Collage on fibreboard, 112 x 142 cm, Romare Bearden Foundation, New York

周日早餐,罗玛尔·比尔登,1967年,纤维板上的粘贴,112×142厘米,罗玛尔·比尔登基金会,纽约

罗玛尔·比尔登(1911-1988)创作油画、绘画、摄影、版画、书籍插图、舞台布景、服装还有图形设计,但他最知名的,应该是他常常创作的具有纪念碑意义的粘贴画。他的意象有力而丰富,具有某种自传性质,表现了他居住和工作的地方:南部乡村、匹兹堡、哈林,还有圣马丁的加勒比海岛。这幅周日早餐跟他1960年代中期和晚期的大部分作品一样,表现了他在北卡罗来纳州梅克伦堡郡的生活记忆,那也是他的出生所在地。当时,美国南部的《吉姆·克罗法案》(Jim Crow Laws)强制要求美国黑人“隔离但平等(separate but equal)”,为了逃避这个恶法,他的家庭从美国南部搬到了纽约。

这幅作品体现出比尔登使用的不同材质:最左侧男人的脸是照片,中间人物的脸是非洲面具图像,右边的女人有一张扁平的侧面肖像,是从红色纸张剪裁下来的。

比尔登的家庭生活中有丰富的文化和知识背景。他受到很多艺术流派影响,包括杜乔、霍赫、亨利·马蒂斯,还有非洲的纺织与雕塑。综合这些影响,比尔登的作品出人意表而又鼓舞人心,表现了历史和文学的场景,还包括爵士俱乐部、妓院之类的日常以及宗教主题。尽管比尔登的绘画和粘贴画中确实融合了一些美国黑人的符号,但他还是觉得艺术应该反映人类的整体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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