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镜子的室内(自画像) by 卢西安·弗洛伊德

Interior with Mirror (self-portrait), Lucian Freud, 1967, Oil on Canvas, 25.5 x 17.8 cm, Private Collection.

有镜子的室内(自画像),卢西安·弗洛伊德,1967年,布面油画,25.5 x 17.8厘米,私人收藏。

一个人可以把这幅画拿在手里,它是一个小的长方形,大小跟儿童的教科书差不多,或是那种小塑料框的镜子,可以随意放在哪里就支起来,放在浴室架子上,会让人想起贫困和孤僻。

但其中的镜子很独特,像一只奇怪的单片眼镜,在画的中央歪斜着。不能说是奇怪吧,更像是不合时宜或是迷失方位。它蕴含着某种优雅的味道,但是周围没有东西响应这种优雅。也许它曾经历过美好的日子,曾经身处于更适合它特质的环境。但是现在,看起来,它能有的就是旁边这点东西,不能再期望得到更多了。

镜子紧紧抱住它反射出的小小影像,这是它所能做的唯一事情,现实令人沉思,这影像就是现实的缩影。艺术家在缩影中出现,只有头像,没有肩膀。一件中规中矩的胸像可能展示出古典雕刻的高贵,这雕刻也许是帝王或思想家高昂的头颅。但是弗洛伊德给了自己一副又长又尖的耳朵。他把自己看做古罗马传说中半人半羊的农牧神,在缩影中充满怨恨。

在如此小的一幅画中,画家填入了巨大的空虚。镜子被放入这空虚的沙漠里,并且沉浸其中。可是这里有某种让人透不过气的感觉,生命被封锁起来,令人窒息,鲜活的身体变得悲哀、虚弱。珍贵的镜子外围有冷蓝色调,更令其完全与世界隔离开来,没人能欣赏它柔和的曲线。它是很珍贵,没错,但这就是它拥有的全部。它外围的线条泠漠无情,与令人不快的清晨背景成直角相交。这个窗外,没有什么好天气值得期待。

画家模糊的面容与镜子倾斜的角度相同。他用娴熟的技巧绘制了自己缩小的影像,并以几何般的精确度,把自己的幻影嵌入画面正中。当然,他自己不存在幻觉。不过这幅画没费多大劲儿就救了他,因为镜子快要倒了,连他被扭曲的脸一起。他就像钟摆一样摇摆。生命以固有的节奏前行和睡去。这镜子就是他的节拍器。

【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

托拜厄斯为父亲恢复视力·伦勃朗

Tobias Returns Sight to His Father, Rembrandt, 1636, Oil on Oak, 47.2 x 38.8 cm, Staatsgalerie, Stuttgart.

托拜厄斯为父亲恢复视力,伦勃朗,1636年,木板油画,47.2 x 38.8厘米,国立美术馆,斯图加特

托拜厄斯向父亲弓着身子,把他的头向后仰。他需要光线,好治疗老人的盲眼;光从窗外喷涌而入。

不过房间里还是被黑暗笼罩。可供人使用的空间十分狭小,周围是几件不可缺少的日常用品。这个小房间对有些人来说似乎太大了,母亲的行动已经迟缓了,父亲的脚步也变得犹豫,因为害怕迷路。他会在黑暗中等待,就在窗户旁边,就算这样他也看不见光线。他的家是黑暗的,如同黑夜给别人的感觉。

伦勃朗十分小心,不提供画中情节发生地的任何细节。赏画者无法知道这是《圣经》中的哪个章节,也只能自己摸索。房顶上挂着稻草,好像要掉下来。右边背景的木桶上面有几级阶梯,不知道去向何方。再远一点,有一丛小小的火焰。画中的人可能在某个庭院中,或是某个地窖,甚至可能是某个马房的一角。有些人退到阴影中,一言不发。画面下方有一只狗打算走开,因为没什么值得它留下来。户内和户外的区别不再有什么意义,那还干嘛要区分呢?总之,他们已经迷失了方向。

我们看到的这个居所,一贫如洗,无人关注,突然之间被一道无目的的光涌入;这居所是一个凌乱、凋敝的地方,充满神秘。场景的发生时间似乎也不明确:有人会认为这是耶稣的诞生之地,因为有光照射下的摇篮,但是故事的来源是旧约。而且这是一个老人的故事,与耶稣圣婴无关,虽然对老托比特来说,视力的恢复就如同重生。艺术家处理的是同样的题材——这是复兴的图景,超越了自己的时间。

一切都已发生改变,硕大车轮在画面中突出显现,无疑是某种隐喻:隐喻时间的流逝和行进,正像托拜厄斯在自己的旅途中行进的路程,以及他在自己归途中走过的路程。车轮再转一周,整个过程就完成了。经历了漫长的旅行后,他回到了父母身边。他行走了很长时间,走过无名的国家,带着穆斯林式的头巾,这就是异域的象征。当托拜厄斯离开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孩子。现在,他几乎已成为陌生人,他知道的事情,其他人几乎想都没有想过。他为父亲带来了治疗方法。

拉斐尔,是他的守护天使,一直伴随着他的旅程,保护他避开所有危险,交给他如何恢复父亲的视力:用鱼的脾脏擦父亲的眼睛。天使把他带回故乡,此时还在帮助年轻人,指导他的行动。天使的长袍放出白光,与画中其他部分泥土般的阴影形成对比,把他凸显出来,说明他是上天的使者,他的翅膀起到同样的作用。

闪耀的光线照亮了石头,在老托比特身上停下,笼罩着他的脸;光是专为他准备的。观者能感到老人在害怕,因为这强有力的爱抚只能来自上帝,让他紧张。他的妻子安娜握着他的手,就像在安慰一个感到不舒服的人。她也害怕:谁知道将会发生什么?走出黑暗,来到圣光中,这无疑也是某种目盲:没有光,或是过多的光,到最后,眼睛会恐慌,受光燃烧的眼皮将会再次合上。介于两种极端情况之间,存在着适合人类的某种模糊的情形:用迷惑性的、变化无常的方式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游走。不是什么奇迹都可以接受的。光继续穿过窗户喷涌而入,像蜂蜜般粘稠,像有魔力的油膏一般珍贵。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

窗边女子 by 弗里德里希

Woman at a Window, Caspar David Friedrich, 1822, Oil on Canvas, 44 x 37 cm, Nationalgalerie, Berlin.

窗边女子,卡斯帕·大卫·弗里德里希,1822年,布面油画,44 x 37 厘米,国立美术馆,柏林

一个年轻女子,展现她的背影,靠在窗台上,向外张望。她举动冷静,似乎在告诉我们:她在等着什么人前来,或是什么事情发生,她一点都没有不耐烦。

在她周围,木板、墙的线条和窗玻璃度量了画面的大小,也度量了房子的尺寸。它们的对称几近完美,不过并非完全对称,因此室内并不显得死板,还有白天的阳光射入室内,亮度适中。

年轻女子微微侧着头,随着外面经过的船转动。窗户向内开,似乎在把墙推开。窗户很高,想把身子完全探出去要非很大劲。即使这样想想都不太合适。

外面远处的浅绿充满活力,房间的橄榄绿似乎有些压抑,但同时又像是浅绿的家居版本,更冷静、不那么令人兴奋,更易于身居其中。年轻女子的穿着本身仿佛要融入到这被打碎的调色板中。当她从窗边转过身来,她那小拖鞋将会从宽宽的地板上滑走,悄无声息。

窗户只有一小部分开着,让外面的新鲜空气进来,好奇心因此得到完全自由,人也从习惯性的束缚中得以暂时逃避。一扇百叶窗,当它每次被打开时,开窗人都会被外面强烈的光线震撼,好像是第一次看到。河流那边的树样子轻柔,在阳光中像要燃烧起来。从大大的玻璃窗中,小片的云彩带进来伴随着崭新一天的愉悦心情。

免受劲风侵袭的她,到底在看什么?在她刻板简朴的生活中,这扇窗中的任何一点风景,对她都是意义非凡。画中的几何世界,小心地将空间分隔为几部分,也把风景挤压到其正中央,就像传统的三连画那样。上方的窗扉中,天空延伸到无限远。很快,航行中的船已经鼓满了帆,不久就要看不见了。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

用早餐的房间 by 皮埃尔·伯纳德

The Breakfast Room, Pierre Bonnard, 1931-1932, Oil on Canvas, 159.6 x 113.8 cm,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用早餐的房间,皮埃尔·伯纳德,1931-1932年,布面油画,159.6 x 113.8厘米,现代艺术馆,纽约

【说明:以下文字说明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

夏日清晨,四射的阳光很柔和,让人想要把自己投入到缤纷的颜色中,去拥抱大自然。餐桌上,食物都已经摆好了。

画作中,户外有一个人,房间内也有一个人。为眼睛准备的路已经铺好了:窗户垂直的线条、大马士革布料上的条带、桌布上面的形状,这些都把视线吸引到花园中,人们可能在画画中相互一起漫步,就像画中小路尽头那几个小小的形状。然而,餐桌挡住了去外面的路线,出去要推迟了,关上的窗户、沉重的石头阳台也是阻拦。

不同的橙黄色、黄色和棕色色调让画面弥漫一种成熟水果的芬芳,与桌布漂亮的蓝白色桌布形成对比。陶瓷杯子和瓷碗上反射着金色的光线,更显闪亮。浅绿色饼干罐子就像一杯薄荷茶般新鲜。整幅画面倾向赏画者,仿佛邀请我们一起进餐。

户外,树叶的层次不是很清楚,绿色与黄色交织在一起,融入黄色,创造出它们自己的世界,繁密,但是可以接近,如同画中画, 让人感受到外面的亲密和喜乐。充满阳光的室内房间同样令人愉悦,如同外面绚丽的风景——全都同样精彩。外面的风景不是那种充满诱惑的乐土,只是当时当下的另一种展现。

散步的那些人沉浸在桌子上李子的温暖香气中,知道它们在那里,这就令人舒心。

伯纳德的视线在不停地来回转换,从花园到房间,从餐桌到阳台。遍及他的画中的颜色,就像海中女妖塞壬,诱惑着他。窗户的边缘对他来说像是扶手:他的画笔温柔地紧贴着它们,同时又没有丧失与远处花园的联系。如果必须在这两个世界的两种现实间选择,这简直是真正的灾难,会让他精神分裂。画面正中炫目的窗户使人意识到:两边的美不分高下。

窗 by 罗伯特·德劳内

A Window, Robert Delaunay, 1912-1913, Oil on Canvas, 111 x 90 cm, Pompidou Centre, Paris

窗,罗伯特·德劳内,1912-1913年,布面油画,111 x 90厘米,蓬皮杜中心,巴黎

【说明:以下文字说明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

一扇看不见的窗,充斥无法理解的形状。浸透了颜色的画作,与任何现实中的东西毫无关系,尽管它的标题告诉我们相反的事实。它的目的,就是让自己能更近地观察事物。

德劳内让自己与窗户如此接近,以至于它已消失不见,与它满溢而出的画作混在一起。一个人把脸贴在玻璃上,用不那么正确的看法,看着下面的城镇,看着街道的阴影。对建筑物白色外表的侧面一瞥,它突出的样子仿佛正在沉没的船。变得头晕脑胀的时候,人识别出一个轮廓,一条蓝色的曲线,中间还有几根绿色的横条横亘于多彩的空间之中。它就是漂浮于巨浪之间的救生艇:埃菲尔铁塔。画恢复了平衡,强调了自己轴线的金属质感。现在,我们在巴黎。

彩虹般的光线在玻璃表面游走嬉戏,散发出带有绿色的黄色暖光,漫布画面。某个地方,有一条白霜般的条痕,产生冬天的错觉,在画面中缓缓的曲线上爬行:这只不过是挂在某一侧的窗帘,提醒我们目前所处的场景。它们为窗户带来一种魔力,让它覆盖一层透明薄雾。被阳光侵蚀后,窗户恢复了自己的透明,满盈的颜色让它变成了彩色玻璃窗。

这扇窗只关心自己,外面的风景对它来说仿佛就是老旧、褪色的背景。户外场景的真实样子无足轻重,似乎被几个镜子打成碎片。光的效果占了上风,现在是光的聚会——世界只不过是一个万花筒,这幅画就陷在其中。德劳内系统地在自己的画中使用了窗,解构了颜色的棱镜,颜色不稳定的线条不再构成任何事物。

有阳台的房间·门采尔

The Room with the Balcony, Adolf Friedrich Erdmann von Menzel, 1845, Oil on Board, 58 x 47 cm, Nationalgalerie, Berlin.

有阳台的房间,阿道夫·门采尔,1845年,木板油画,58 x 47厘米,国立美术馆,柏林

【说明:以下文字说明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

这里没有人。在高高的、有绘画的天花板下,空荡荡的房间勾起人的回忆。在某一个瞬间,一丝风的气息让房间变得生动起来。轻轻的窗帘在阳光中抖动。

镜中反射的事物看上去似乎比现实生活中还要真实。他们曾经在那里,人们会发现:它们现在只是模糊不清的反射影子,比画面其他部分更有活力的幻象。平衡突然被打破了,如此清晰、牢靠的过去现在变得不再真实,消失不见。镜子把现在无法看见的影像送了回来,布料精美的颜色、优雅的条带、在镀金画框中的一块风景。

再看那面墙,上面只有后来装饰的痕迹,人们就在这样的房间里居住:挂画之后留下的印痕,不规则且肮脏的颜色,马马虎虎抹上去的色块,还有一些比较新的灰泥。也许有人会重新粉刷这座房舍,恢复一些它最初的风采,点亮这些对白昼失去响应的房间。有太多需要改变,也许要从头弄起。或者,如果可能的话,再找别的地方也许更简单。窗户前面的窗帘遮掩了白天的光线,什么都透不过来,剥夺了这房间向外看风景的权利。

该说的都说完了,故事在我们到来之前就已结束。画面中应有的家具被推走了,仅剩的两把椅子背对着背。时不时能听到窗帘与门框和窗框厮磨发出簌簌的声音,很可能因此被撕裂。

空气灌入房间,如有人低语一般,吹起窗帘。屋子里的味道问起来好些了,就像一个给输过氧的病人。这里过去有着轻松的记忆。是很久之前吗?打过蜡的地板上曾映出华尔兹的影子,光线像现在这样强烈。孩子们曾经沿着有黑暗尽头的走廊肆意滑走。画家在画的角落里回到现实,用生硬的笔法画下日期和他的姓名缩写。

在房屋那一头,一块花纹繁复的地毯铺在地上,仿佛新娘的面纱。

  1. 《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 p 295

锁·弗拉戈纳

The Lock, Jean-Honoré Fragonard, c. 1778, Oil on Canvas, 73 x 93 cm, Louvre, Paris.

锁,让-奥诺雷·弗拉戈纳,约1778年,布面油画,73 x 93厘米,卢浮宫,巴黎

【说明:以下文字说明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

男人拥着女人,女人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抛入他的怀抱,同时又要把他推开。“不,这不可能……除非……我们不能……也许……还不行…………”男人急切地用臂膀握着美丽的女人,女人无法这么快就屈从下来。同样,我们这些赏画者,也不能让我们自己这么快就被诱惑,从而错过画中的要点。事实上,是女人先找上男人,就在男人将要入睡的时候,男人的衣服随意丢在地上。他现在毫无防备,穿着衬衫,赤着脚,跟女人找到他时一样。女人显得很软弱,她的眼睛盯着锁。男人伸出手去,要把锁滑上。女人的抵抗是柔弱的,她的德性已经不再坚定,随着兴奋而逐渐崩塌。在搏斗中,女人衣服上的玫瑰已经掉落。这一切都太过强烈了,故事就这样定格在紧张的瞬间,巨大的床帘在等,等待故事的结局。

弗拉戈纳让整幅画弥漫着激情的迷雾,黄色和红色的火焰燃烧而成的迷雾。画作本身已经淹没在人物的欲望之中,笼罩着他们的冲动遍布在丝绸和上面的微光,光线在四周闪动,打着旋儿,然后消失不见,就像他们既轻浮又不凡的拥抱。

华丽的幕帘把床变成了激情的剧场,上演着曲折的情节。传统上,房间内部装饰的描绘与此画作中非常不同:舒适的大床,上面有奢华的布料和鲜红色的帐幔,这些本应在表现圣母报喜、耶稣诞生、或是洗礼中的圣约翰这样的宗教题材,或是肖像或风俗画场景中出现,都能成功宣扬那些典范的行为或场景。贞洁能够轻易超越所有诱惑,把褶皱的布料梳理平整。

现在,我们却看到原罪在昏暗的房间中上演。夏娃就是脆弱的贵妇,再次被激情冲昏了头脑。床边桌上的一只水果,象征她的欲望将会从狂喜中得到满足。从锁到苹果,这会是令人愉悦的。画家让幕帘落下,与天堂划开界线。

  1. 《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 p 291

错视画:带有弗雷德里克三世登基公告的信插 by Cornelius Gijsbrechts

 

Trompe l’oeil of a Letter Rack with Proclamation by Frederik III, Cornelius Gijsbrechts, 1672, Oil on Canvas, 145.5 x 183 cm, State Museum, Copenhagen

错视画:带有弗雷德里克三世登基公告的信插,Cornelius Gijsbrechts,1672年,布面油画,145.5 x 183,国立美术馆,哥本哈根

网上常常能看到街头艺术家们在马路上绘制的粉笔三维画,让人产生错觉,认为柏油路上竟然冒出有一池鱼,或者突然出现一个大坑,这就是所谓的“错视画(Trompe l’oeil)。

今天这幅画的作者Cornelius Gijsbrechts就是一位十七世纪的丹麦错视画大师,不过国内对他的介绍并不多,以至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中文译名。

等待回复的信件被小心地折叠起来,塞在红色带子低下,跟其他被反复阅读过的信件放在一起。有的就放在那里,诸如不再新的新闻。这是一个无足轻重而又混乱的角落,常常不让人看见。

这一次,幕帘揭示了台面上一般看不到的东西:幕后被展示给我们,让我们看到日常平凡生活的私人表演。这些小东西被放在一起,它们都是些不再需要的东西,也没有特定的地方可以放,但是也都舍不得扔。它们挂在那里,进入睡眠状态,似乎处于原有的预期用途和完全被人遗忘之间的无人地带。这个板子上的东西是记忆的线索,却又像是某种炼狱,而最终审判的时刻被无限期推迟了。

人们开始尽可能地把一些东西挂起来,它们会让口袋的外形变得难看,造成不好的印象:梳子、剪刀、另一块怀表、钢笔,还有躺着的小工作包。这幅画列出了所有人们尽量避免的错误。正式的决策、以及一个安静、富有耐心的终身仆人在最后时刻做出的改变,这些都被示于人前。一把锋利的剃刀,从它自己的袋子里面伸出来,提醒赏画者要小心。细齿梳子被压在年鉴册下面,跳蚤之类的大量寄生虫也都在那里。

这些或重要、或琐碎的东西们混杂在通告版上,可能是时候来把这些过一遍了,过过脑子,粗略把它们整理整理。

不过,还是可以说,这些混乱的东西有其自己的和谐之处,幕帘更为它们带来了优雅的欢迎信息。要把这些完美搭配在一起的记忆给扰乱,也许是种遗憾,而且要冒着把板子弄得太过清洁的风险,那就可能要面对赤裸裸的真相了。

只要轻轻抽一下那漂亮的线球,这个假的幕帘就会盖上通告板,盖上这幅画。不管怎样,那背后藏着什么东西,与其他人无关。

艺术家花园里的台阶 by 皮埃尔·博纳尔

Stairs in the Artist’s Garden, Pierre Bonnard, 1942/1944, Oil on Canvas, 60 x 73 cm,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D.C.

艺术家花园里的台阶,1942或1944年,布面油画,60 x 73厘米,国立美术馆,华盛顿

这是博纳尔风烛残年的作品。和他创作过的许多卓越的“花园”主题的变体画一样,这幅画也是杰作。台阶向中间延伸,直到灼灼盛开的鲜花遮住我们的视线。鲜艳的色彩聚集到左边,春天的绿色像喷泉一样喷洒到右边。前方是光芒夺目的丛林,耀眼的金黄色和炽热的红色,头顶又是更多的鲜花——湛蓝的天空成为花园的背景。

这里仿佛是一个剧场,一个舞台,不过在舞台上演出的不是戏剧,而是生命。博纳尔希望激励我们接受生存的美好。我们被从现实生活的限制中解放出来,走进这一片光明与自由。

纳比画派的画家都很推崇塞尚。博纳尔和维亚尔在其中也清晰可辨。博纳尔的风景画不仅是展现我们能够看到的景物,而且展示出这片风景给人的感觉。他由此跨入了一个新的境界——感知的世界。不仅如此,博纳尔将塞尚式的色彩的堂皇又向前推进一步,淡化了塞尚认为至关重要的凝重感。能成功做到这一点,已经使博纳尔堪称大艺术家。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由 郑柯-Bryan编写,转载请标明出处。】

信 by 皮埃尔·博纳尔

The Letter, Pierre Bonnard, c. 1906,  Oil on Canvas, 55 x 47.5 cm,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D.C.

信,皮埃尔·博纳尔,约1906年,布面油画,55 x 47.5厘米,国立美术馆,华盛顿

年轻妇女全神贯注于她正写的那封信,头部倾斜的角度暗示出她思想集中的程度。然而向前低着的头部也处处显示出女性的美:闪闪发光的深棕色头发,一把精致的发梳,调皮地微翘着的小巧鼻子,曲线富于表情的双唇。博尔格对这个女子的兴趣不在于她的个性,而在于她的迷人——一个非常日本化的特点。他按照自己的意愿给她筑起一道“围墙”——配以绚丽饰边的深红色椅背,色彩斑驳得有趣的墙壁;在前方的开放空间里,可以看到一个盒子和一个色彩迷人的信封。绿色的合资在画面上颜色最浅,由此向上望去,可以看见夫人朴素的深蓝上衣和向前低垂的头部。

博纳尔并不想就生活或者这一特定人物发表什么宏论。他只是怀着一种最为温和但并不复杂的喜悦注视着她。

皮埃尔·博纳尔和爱德华·维亚尔一起,跨越了后印象主义和现代美术之间的鸿沟。由于从艺术上很难给他们定位,人们便把他们看做内景画家以及纳比派的领袖。

纳比(Nabis)是希伯来语,有“预言家”和“先知”之意。装饰性是该画派的主导原则。莫里斯·德尼曾说:“在画出一匹战马、一个裸体或者描绘一件轶事之前,一幅画本质上只是按照一定的次序涂以各种色彩的一个平面。”由于他们都喜欢表现温馨美好的家庭生活——这是纳比派的重要特征——两位画家谁都不真正属于现代艺术世界。

博纳尔受东方的影响最深,朋友们都称他为“日本纳比”。最吸引博纳尔的,是日本木刻简洁平面的造型,以及单纯得迷人的色彩与线条。

随着博纳尔艺术上的日趋成熟,他使用的色彩更加丰富、深刻。作品的全部含义因此而仅限于色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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